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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散文

[原创] 请叫我的名字

2022-01-13叙事散文寂寞沙洲

请叫我的名字早晨刚上班,班长就来汇报,说是昨晚的自习课上周倩顶撞了生物老师。我心里一惊说:“是周倩?不可能吧,如果是其他的女同学还有可能,她怎么会呢?”班长说:“老师,是真的,晚自习上,生物老师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话,周倩忽然就把书本一摔,又……
请叫我的名字   早晨刚上班,班长就来汇报,说是昨晚的自习课上周倩顶撞了生物老师。我心里一惊说:“是周倩?不可能吧,如果是其他的女同学还有可能,她怎么会呢?”班长说:“老师,是真的,晚自习上,生物老师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话,周倩忽然就把书本一摔,又哭又说,说她就是笨就是比不上她的姐姐又怎么样了,她就是什么大学也考不上又怎么样啊……当时我就去制止了,生物老师也很生气”。   班长走了,我心里很纳闷。周倩是上学期才到我的班上的。在分科的时候她是学理科的,上了一学期她想转学文科。当时她找我的时候我看了她的成绩,她在理科班成绩还是不错的。我就说:“你好好考虑下吧,再征求下家长的意见,如果你真的想学文科,我会接纳你的。”她说:“老师,不用考虑,也不用征求家长的意见,我想了好久了,我主意已定。”   第二天,她就搬着桌凳坐在了我的教室。她瘦小,内敛,很多时候都很沉默,眼神里总有一丝淡淡的忧郁,可是在学习上却很用功。过了几天,她来找我说:“老师,理科班进度快,生物、物理和化学我都已经学过了,我想在这些课上补补我的历史和地理。”我就答应了她。   后来的日子我观察,她除了学习,基本上没有其他的爱好。下课之后,其他女孩子叽叽喳喳在教室里说笑的时候,她就默默坐在教室的一隅学习。她的懂事让我心酸,她的沉默总让我有几分心疼,她朴素的穿着我能感觉到家境的清贫。我没有敢多问,我怕伤了她的自尊。到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时候她的成绩就进入了班上的前十名,我心里为她暗暗高兴。学期结束的那一天,她走得最晚,我和她说了很多,她说她想上陕西师大,以后她也想当老师,也想减轻家里的负担。   她平时话都不多说几句,如果我有什么事问她,她总是很快站起来,她很尊重老师,可是没有想到她居然顶撞老师。   第一节是我的课,一进门我就捕捉到她的眼神,她眼里有更深的伤痛还有几分委屈,我没有刻意看她。那堂课,她一直看着我,似乎有许多话想说,我就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一直到了晚自习,我在讲桌旁批作业,她怯怯走上讲台说:“老师,你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说说话。”我就和她走出教室。站在过道里,她还没有开口眼泪就下来了,一边抹着泪一边泣不成声地说:“老师,你为什么不责怪我呢?”我说:“我为什么要责怪你呢?”她说:“老师,我等着你批评我,因为昨晚我顶撞生物老师,我等了一天,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呢?”我说:“你想告诉我的时候你自然会告诉我的,如果你不想说,我问了你也不说,对吗?”她才哭着断断续续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周倩有个姐姐叫周丽,也在我们学校补习。去年上高三的时候学生成绩特别好,超出重点线40多分,可是由于志愿没有报好,没有走,今年继续补习。周丽上高三的时候,生物老师带过周丽,没想到今年他又带上了周倩,所以他就经常在班上当着全部同学的面说:“周倩,你和你的姐姐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怎么就那么大的差距呢?你看看人家,今年说不上就是清华、北大,最不行也上个名牌,而你呢,上个普通院校都很难说。”这样说了几次,周倩是一声不吭。   昨晚上自习上到一半的时候,周倩正在做数学作业,生物老师又是老生常谈,他说什么也没有想到周倩一下子火了,书本一推,又哭又说,她几乎没有了理智,完全失控了。全班同学都不知所措,而生物老师更是气得一个劲地说:“你怎么不知好歹,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居然敢顶撞我,和你姐姐比,你真是各个方面都是天壤之别啊。”她哭着说:“我就是不如我姐姐,我就是考不上名牌,我求求你,请你以后再不要对我这样好了,这样的好我受不了,我如果什么也考不上与你没有关系。”最后班长出面才把这件事情制止住。   她哭着说着,她说:“老师,你也许不知道我有多自卑。我的姐姐从小就学习好,长得也很好,父母都很喜欢她。我的出生好像就是为了陪衬她,她是父母的骄傲,我似乎就是父母的负担。在家里父母对我的生活和学习不闻不问,我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我学文科或者理科,成绩好或者不好,对父母来说无关紧要。如今我和姐姐在校外租了间房子,父母都在外地做生意。每周,他们要给姐姐打好几个电话,在电话里似乎都从来不提我,我的心里就很压抑很自卑。如今我想在学习上寻找点自信,尽管我没有我姐姐优秀,可是我一直在努力啊。可是生物老师一次次伤我的自尊,拿我的姐姐的优秀来刺激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忽然爆发了,我知道自己过分了,可是老师我忍无可忍了。”   说到这里,她的眼泪就一个劲地流,我搂着她瘦削的肩膀说:“你别哭了,其实你很优秀,从你进我的班的那一天我就看出来了。你记住,每个人都是一株草,这世上,没有不会开花的草,只要找到自己合适的土壤。其实你很独特,你有思想,你有目标。你之所以冲老师发火,是因为过度的自卑导致的自尊,而老师的话又伤了你的自尊。你没有任何理由自卑,我相信你会考上理想的大学。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你付出了,你努力了,你就问心无愧了,只要自己不打败自己没有人会打败你的。至于你的父母,他们其实更爱你,因为他们意识到你比你姐姐弱,她们以这样的方式来培养你的自立能力。你的姐姐天资聪敏,以后生活肯定没有问题。可是,他们不放心你,所以从小就培养你的自立意识,现在你不是很有主见吗?其实,他们牵挂你更比牵挂你的姐姐多,只是他们不说罢了。你知道吗?如果每个人都是一棵树,越是条件艰苦越是干旱少雨根就扎得越深,你的父母就是希望你的根扎得深一些,让你以后更好的适应这世上的风风雨雨。这世上有一种爱叫做冷漠,有时她总是以不爱的方式存在,其实这分爱更深沉。我相信,你以后会明白的。”   我说到这里,她不哭了,她说:“老师,我的父母真的是这样想的吗?”我说:“真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只是爱的方式不同罢了。”她沉默了一会说:“老师,谢谢你,我知道自己过分了,我想给生物老师道歉。”我说:“这个问题,你不要问我,我知道你的心里早就有数。”她淡然一笑说:“老师,我有个请求,我能说吗?”我说:“说吧。”她沉默了一会说:“老师,请你告诉生物老师,我叫周倩,我不叫周丽的妹妹。其实这次我失控最主要的因素也不是他拿我的姐姐和我对比,而是他从来没有叫过的我的名字,他一直叫我周丽的妹妹。你告诉他,我就是我,我是周倩,我有自己的名字,请他能叫我的名字,就是对我最大的尊重了。”   说完之后,她深深地鞠了个躬走进了教室,望着她单薄而又坚毅的背影,心里涌动着暖暖的情愫,记住学生的名字并响亮地叫出来,何尝不是对学生最好的尊重方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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