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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一场非世俗爱情

2022-01-11叙事散文清风拂面

一场非世俗爱情她是一个稻草人。在水稻开始扬花的时候,被带到了这片一望无际的稻田中央。她孤单地站在那里,在阔大的莽莽苍苍的碧波映衬下,身影显得有些单薄。此刻,她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远方的天幕。在那里,微醺的夕阳正在作别西天的云彩,大朵大朵的橘……
一场非世俗爱情   她是一个稻草人。在水稻开始扬花的时候,被带到了这片一望无际的稻田中央。   她孤单地站在那里,在阔大的莽莽苍苍的碧波映衬下,身影显得有些单薄。此刻,她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远方的天幕。在那里,微醺的夕阳正在作别西天的云彩,大朵大朵的橘红在火焰般燃烧。四周的景物,也便同时沉入了一种华美之中。   她总是在黄昏时被这样的美景吸引,痴迷到甚至忘了自己。   于是,在后来一个同样彩霞满天的黄昏,她就那样猝不及防地劈头遭遇了爱情。它来得如此迅疾,如此锐不可挡,竟然让她痴楞着,好长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她悄悄打量着不远处的他。此刻,他正在旁若无人地兀自梳理着羽毛。斜阳的余晖轻柔地爱抚着他,在他的周身罩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无疑,他是一只俊朗的水鸟。细长的腿,雪白的羽毛,尖尖的喙。顾盼之间,眼波流转,自信,从容,踌躇满志,甚至有些孤傲------一个水仙一样的少年。   她温柔地注视着他,脸不自觉间有些红。近旁的凉风轻轻拂起她的衣袂。才使他忽然惊觉,自己怎么被打扮得如此寒酸?她奇怪自己怎么从来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自惭形秽地简直抬不志头来。她忽然觉得很矛盾,既希望他看到自己,又怕他会看到自己了。   不过,怕也没有用了,他还是发现了她的存在。就在他环顾周围,准备展翅飞走的瞬间-----她独自站在微凉的晚风中,显得有些孤寂。这竟让他的心隐隐有些疼。这样奇怪的感觉,在他,可是绝对的全新体验。   他步履轻快地走过来,像一个绅士一般优雅。她的目光追随着他越来越近的身影,身体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栗。   "看到了一个这样漂亮的稻草人,我真是太高兴了。我还从来也没有看到过这样漂亮的稻草人呢。"   她羞涩地低下头,笑了。相识原来竟是这般简单呀!   他每天都要在她身边停留一会儿,还时常会衔来一朵朵美丽的小野花。轻轻地簪在她的发上或襟上。这是她最开心的一刻。有什么事,能比被爱着的人呵护着更幸福呢?   她为他们之间的彼此倾心而无比快乐着。   这就是爱吗?   因为爱上了一个这样飞翔着的他,大多数时候,她必须习惯这样一种静默等待的姿势。她多想有双翅膀,可以和他双宿双飞,同止同栖。可她只是一个稻草人呀,除了等待,她别无选择。于是,这份等待与牵挂,也便成了她的生活重心。成了她幸福的全部。   他总是在每天的黄昏飞过来陪她。白天,田地里的农人太多,他实在无法停留。只有这一刻,才是完全属于他们的。他给她讲在空中看到的许多奇闻轶事,谈到惊险处,她会失声惊叫;说到纵情处,她又会忘乎所以的大笑。偶尔,他会把头靠在她的胸前,沉默的,像一个孩子。在她面前,他所有的疲乏、倦怠、戒备,都得以统统卸下。他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休憩的港湾。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滑过去,平淡而甜蜜。她身边的水稻高擎着稻穗,在风中,炫耀般地招摇着。她满怀欣喜地打量着这些稻穗一天天走向成熟。甚至忽略了秋天早已悄悄来临。   可是有一次,在他们谈话的间歇,她忽然发现了他不胜寒瑟的样子。她才猛然惊觉,他是一只候鸟,应该飞到温暖的南方去了。周围的稻穗已呈现出一片金黄色,微微低垂着,收割的时节马上就到了。   她被自己的离愁别绪搅扰得心神不宁,却一次次催促着他:该上路了。   他一次次地推托着,过两天吧,气候还行。我还想再陪陪你呢。   她看到他的同族兄弟,他的朋友们都先后结伴飞走了。只有他,还执拗着,不肯离开。   很快,人们就把丰收的水稻收割完了。她极目远眺,大地一片苍茫。她忽然发觉,这次可真是要孤零零的了。她知道,冬天马上就该到了,说不定就在明天后天,一场冷空气的突然来袭,就会轻易地把秋天的最后一页掀过去。   她几乎是声色俱厉地催着他快快离开。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却一副安然的样子。已经来不及了,早在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为你许了一个永远。知道永远有多远吗?它应该与我的生命等长。我会一直陪伴你的,直到我的生命尽头。   她便不再坚持。只是让他紧紧地偎在她的身边,以便她能把自己身上那些可怜的布片尽量覆盖到他的身上去。   你看,还有谁能像我们这样彼此拥有彼此吗?这样亲密无间,这样生死相随,这该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呀。   他絮絮地向她倾诉着,从早到晚,从日暮到清晨,声音慢慢地低下去。她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她竟然一点也不悲伤。   她只是让自己缓缓地倒下去,仿佛怕惊扰了他的酣梦。她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慢慢地阖上了眼帘。   那天夜里,很突然的,降了一场罕见的大雪。没有人会知道,在他们的视线之外,竟发生过这样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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