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散文网

您现在的位置是:首页 > 散文阅读 > 叙事散文

叙事散文

童年记忆(二题)

2022-01-06叙事散文雨兰
童年时唱过的小歌谣 周日有闲,翻检旧物,整理书画,又看到画家吴毅民师兄为我画的小画一帧。水墨淡彩国画,画面上:高高的烛台,摇曳的火焰,偷油喝的机灵可爱的小鼠……那首童年时唱过的小谣曲又在脑里回旋:“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喝,下不来,奶奶抱,奶……

童年时唱过的小歌谣

周日有闲,翻检旧物,整理书画,又看到画家吴毅民师兄为我画的小画一帧。水墨淡彩国画,画面上:高高的烛台,摇曳的火焰,偷油喝的机灵可爱的小鼠……

那首童年时唱过的小谣曲又在脑里回旋:“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喝,下不来,奶奶抱,奶奶不抱,气得小老鼠蹦跳……”这个小谣曲还是祖母教给我的。老祖母没文化,教不了我们诗经、论语、三字经,也教不了我们唐诗、宋词、元曲,但民间流传的一些小谣曲,朗朗上口,通俗流畅,也算是农村孩童最早的文学启蒙了。

小时候做游戏,嘴里是不闲着的,总是说说唱唱笑笑,快乐得很,即使走腔跑调也一点不害羞。小孩子们做游戏时常唱的谣曲,算是地地道道的童谣了,像“拍手歌”:你拍一,我拍一,两个小孩坐飞机;你拍二,我拍二……押韵,朗朗上口,明快可爱。有时候,自己也应景儿改词编词,边玩边唱边笑,乐不可支。女孩子们跳橡皮筋喜欢唱:“一二三四五六七,马兰花开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这歌谣还有个好处,可以帮小孩子学数数。有的小孩子数数,数到二十九了,不知道往下数三十,而是数二十十,这种情况说来可笑,但我小时候的伙伴中就有好几个。那时候家家都没有电视,晚饭后村子里的小孩子也会聚集在大街上,三五成群,快快乐乐地玩上一会,等各家的大人呼叫各家的孩子回家睡觉了,才恋恋不舍地各自回家了。

童年时唱过的小歌谣中,有一大部分其实是农谣,内容都是和时令、草木、农事、农时等相关联的,像“椿花落地,要吃燎麦穗;椿花落梗,要吃白面饼”,“桃花开,杏花败,楝子花开拔蒜薹”,“淋伏头晒伏脚(读jue音),打的粮食没地方装(读zuo音)”,还有二十四节气歌、九九歌等,这些农谣清新又可爱,包含着不少植物学、农学等知识,是小时候的我们认识和理解大自然的一个可爱途径。乡村的小孩子,可谓自小就生长在大自然的怀抱里,天天与大地亲密接触,随处就可以见到种种花草树木庄稼虫鸟……不用从图画书上学习认识什么鸡、鸭、苹果、梨子等,这也是对于农村孩子的另一种补偿吧。

还有一些小歌谣则就是民谣了,民俗民情的意味比较浓郁,也有讽世讥俗、针砭时弊的元素在里面。像其他地方也熟悉的:“小白菜,黄又黄,七岁八岁没了娘。跟着爹爹还好过,单怕爹爹娶晚娘。娶了晚娘三年整,添了个兄里叫孟郎。孟郎碗里净稠哩,俺碗里、净清汤。端起碗来泪汪汪,哎哟哟,想亲娘。”在乡村里,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比较严重,我的老家是鲁西南的一个小村子,和曲阜相距不到100公里,也算是孔孟之乡。“小槐树,结树槐,槐树下面搭戏台。人家里闺女都来啦,俺里闺女还没来。说着说着来到啦。爹看见、接包袱,娘看见、接娃娃,嫂子看见一扭搭。嫂子嫂子恁别扭,当天来了当天走。爹在娘在多来趟,爹娘不在到林上。”出嫁的闺女回娘家,父母是喜欢的,却不被势利的嫂子待见,父母的热情与嫂子的冷淡形成鲜明对比,一句“嫂子看见一扭搭”多么形象生动!也多少是穷人家的辛酸,民谣里见出人情冷暖、世道人心、世态炎凉。“山喳子,翼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擀白饼,卷砂糖,媳妇媳妇你先尝,我到家北找咱娘,咱娘变成个屎壳郎。”民谣里含蕴着浓郁的地域性。我们老家称呼喜鹊为山喳子(音),把尾巴说成翼巴。这首民谣也有些讽喻的味道,借喜鹊起兴,讽喻儿子的不孝,娶了媳妇便忘了养育他的老娘,词句生动形象,没有说教意味。这些民谣不知流传了多久,就这么口口相传了下来,不知道现在乡村里的孩子还会不会唱。这些民谣通俗可爱、生动形象、幽默俏皮、朴实真淳,没有暴力等少儿不宜的不健康因素,也是小孩子们认识、了解成人社会的一个渠道。

那些小谣曲,大都是大人们不经意间教的,也有的是听大人聊天说古时听到的,小孩子们记性好,大人们三说两说就全记住了,再说小孩子们之间也相互交流、互相学习。
那些可爱的小谣曲啊,多少人唱着唱着就长大了。 童年时吃过的小灶

我小的时候,村子里哪家里大都是姊妹几个,祖母祖父,甚或还有小叔子小姑子,老老少少一大家子人,温饱都是问题,能够吃得饱穿得暖就算不错了,而那些做母亲的勤快、要强的,即使衣服上打着补丁,也要让每个孩子都穿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虽然衣食都不丰美,但孩子有个头痛脑热拉肚子的,细心的母亲就给开个小灶,想方设法做顿好吃一点的吃食。一来能够滋养身子,二来也是打打牙祭,身心都是安慰,病也好得快。

母亲经常为家里老人、孩子做的病号饭就是葱花鸡蛋羹。铁锅里烧沸了水,撒上切好的葱花,放上一点儿细盐,两个鸡蛋磕在碗里搅拌匀了,往锅里一倒,再烧上一把火,一碗鸡蛋羹就做好了,简便快捷,只是鸡蛋金贵。年年家里养着几只母鸡,下的蛋都攒着,不舍得吃,等攒了十几个时,就拿到集市上卖掉,换些买酱油盐的钱。

病号如果胃口不错,母亲还经常做的饭食是煎呱哒。呱嗒是我们那儿的叫法,用料和现在的葱花白面鸡蛋饼一样,但做法不同。大一号的粗瓷碗,里面倒上清水、葱花、细盐、白面,再磕进去刚从鸡窝里捡出的热乎乎的鸡蛋,用木筷子搅拌成稠乎乎的浆,铁锅里倒进去一些棉籽油烧热,浓浆倒进去,滋啦啦的响着,也滋啦啦的响着,小铁铲子慢慢摊开成面饼,翻来覆去煎着煎着就熟了,金黄酥软翠绿地盛到碗里,那个诱人啊!本来在床上赖着的病号也闻香到了厨房,也不劳人端到病床前了,自己动手,双手齐下,用手抓着又香又软的呱嗒吃得狼吞虎咽,那吃相,哪像个病号啊!唉,那个年代。

手擀白面条也是不错的小灶。平时喝的面条是杂面面条,母亲在和面时舀上一瓢白面,再舀上一瓢地瓜面或者高粱面。手擀面条做起来比较麻烦,要先在瓷盆里和面,然后用擀面杖慢慢地擀成一张大面饼,再折叠好、一刀一刀切成细细的面条,最后下到锅里煮熟,要折腾好一阵子呢,大冬天里母亲的额上都会沁出汗珠。母亲有时也会狠狠心,多从面瓮里舀上些白面,除了病号多吃点,一家人也都能跟着喝一碗稀稀的白面条。

夏秋天里,容易拉肚子,厉害一点的就成了痢疾。得了痢疾,有时就去村里卫生室拿药吃吃,有时就靠偏方硬扛过去。治痢疾的偏方就是,找几瓣蒜头,放进灶火灰里烧熟,剥掉灰糊的蒜皮,捏着烫烫的熟蒜头蘸着糖吃,如果得的痢疾是红痢,就蘸白糖吃,得的是白痢呢,就蘸红糖吃。那个时候,糖稀奇,冒着热气的熟蒜头蘸着糖吃,也是很好吃的。没有得病的妹弟,可是在一边眼瞅着馋着呢。

印象深刻的是有一年冬天,我感冒咳嗽老是不好,晚上的时候,母亲就找出几块冰糖放进盛汤用的大勺里,然后往勺子里倒上一些香油,再倒上一些水,母亲坐在炉灶前,一手握着勺子柄,一手拿调羹轻轻搅拌着,在蜂窝炉上给我熬香油冰糖羹。熬得冰糖块都化在香油里,用调羹舀着,烫烫的喝一小口,那个甜啊,简直要把牙齿甜掉了。那个香啊,满屋子里都是。当时,冰糖可是比红糖、白糖还宝贵呢,冰糖的甜味也比红糖的甜味可心一些。至于香油呢,一年里难得打两次,还是论两打,一两、二两的香油在小玻璃瓶里盛着,要多珍贵有多珍贵,不像现在,从超市里成瓶成桶地买回家。

生个小病,能够吃到母亲做的好饭,得到严厉的父亲的疼爱,那是多幸福的事啊!那些身体强壮的孩子,一年里难得生一次病,心里当然也艳羡不已,于是,也偶尔装一次病,抛开平日的高门大嗓,娇弱弱地说话,借此享受父母的关爱。母亲也不识破,顺便开个小灶,慰安慰安。

印象中,母亲一次又一次为年老的祖母开过小灶,为一家之主的父亲开过小灶,为嘴馋长身体的我们孩子开过小灶。母亲也不是铁打的人,她也会感冒生病,但我不曾见过她为自己开小灶,做点可口的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一次也没有见过。

童年时,谁不曾吃过母亲开的小灶呢?那是母亲心中浓浓的爱啊!

[ [ 本帖最后由 李兴文 于 2014-1-13 11:43 编辑 ] 散文, 雨兰

文章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