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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散文

贵贵小传

2022-01-01叙事散文锦泊人

[code][/code]翻开仁家巷的历史,有一位看似不沾边的人物,却真实地出现在巷子的那个年代。18号原居住着孙、李(含张婆婆)、康、汪、魏、汪6户人家。随着折腾的年代开始,张婆婆家成了街道工业“麻绳生产组” 的工作场所。于是乎,我们有……
[code][/code]翻开仁家巷的历史,有一位看似不沾边的人物,却真实地出现在巷子的那个年代。18号原居住着孙、李(含张婆婆)、康、汪、魏、汪6户人家。随着折腾的年代开始,张婆婆家成了街道工业“麻绳生产组” 的工作场所。于是乎,我们有幸认识了麻绳生产组里最年轻、唯一的搬运工兼保卫,贵贵——大名刘贵元。白天,贵贵拉着架架车,把制造好的麻绳送到南大街、西御街等日杂商店出售,晚上就在张婆婆家门口,搭个木板便当床,干起了“防火”“防盗”的保卫工作。
贵贵尤如大多数川人的身子骨,个头约1.65米,体弱、“轻盈”的不足90斤。体不健则力不好,力不好,做活路就懒散,一般人又拿他没法。他常年老是穿着“反扫荡”裤子,裤腰带油浸浸的,麻格格的上衣罩在身上,哪怕是大热天,他也从不打光董董,或许,他是想掩盖那隆起的鸡胸和发育不健全的肌体。有人说,视力说明学历,贵贵脸上挂着的近视眼镜“圈圈” 叠起,他说话叽里呱啦,摇头摆尾,似满腹经论,厚古博今,只是我们不知他所云。
他十分关心国内外大事,爱拉着架架车,在街上收集小报,闲时读读。什么聂元子、根号贰、鸡辛格、黑罗小夫他都认识。他读报的姿势格外别致、专一,手拿小报从首页报头开始,随着文字下移、情节的展开,小报慢慢地从他鼻梁上划下,划呀划,划呀划......直到把他整个脸部挡得清丝严缝。凡是他渺过的小报,定会被鼻油、牙屎浸润而窗口洞开。天长日久,贵贵本不高的鼻头居然下踏歪斜了,这经过精心打磨的鼻头,给他本不洗脸、漱口的脸庞增色不少。
每当入夜,小巷内昏暗的路灯像幽灵般的照向院内。贵贵搭好床板,无所事事,一阵寒风袭来,他浑身一颤,从肺部深处喷出的唾沫,润了润干裂的喉咙,“多来米发索拉希多,多希拉索法米拉多”。“拉”过去又“多”过来,总算找到了发音的感觉,便十分深沉的唱起了“远飞的大雁,请你快快飞......翻身的人儿想念恩人毛主席。”情至深处便扯开黄喉:“毛主席站在天安门,一火就看到了刘贵元,刘贵元啊刘贵元,你咋个还是刘贵元?”这分明已不是歌者在唱歌,这分明是在呻吟、呐喊!直喊得18号院内更显凄凉......。那时,我们豆是想给贵贵交流,他总是表情木然,答非所问。他就这么独自生活在渣个的精神世界里,过着自娱自乐的生活。

生产组的会计杨驼子----杨云高,是唯一震得住贵贵的人,叫他走东不敢走西。“杨会计”“云高”,个子其实不高,文化高(据说是老高中生)。只因刚生下,就被“王屋”这座大山压了30多年,压得似武大郎一样,滴点高。杨驼子经常把贵贵当儿样吼,从不在乎他的尊严。只要杨驼子一来,贵贵便打来井水,狠狠地洗爬脸,清醒下蒙胧的双眼和发木的脑壳,毕恭毕敬地伶听杨驼子的教诲。
有一天,杨驼子隔壁的曾姆姆在乡下的侄女,因男人病亡,孤身一人投奔省城,只求有一碗饭,一片瓦便嫁人。杨驼子本就是光棍一条,硬是“就在河边走,就是不湿鞋” 心里却惦着贵贵的婚事。在杨驼子紧朵的催促下,贵贵去南门大河洗了个大澡,将尘年污秽,一洗了之,剃了头,穿上杨驼子给他的新衣服,手持电影票,就向四川电影院奔去。殊不知,洗澡、剃头、穿衣耽过了时间,电影开始了。雀马打黑的电影院,贵贵找不到东南西北了,工作人员赶忙打开手电筒,拉着他找到座位。稍时入座,贵贵心头阵阵燥动,东觑觑西渺渺,浪门子的,是左边这个吗?还是右边哪个哇?麻烦大了,看又看不清,摸又不敢摸,只好瞪大双眼正襟危坐的把《柳宝的故事》看完。散场了,在影院灯光的刺激下,贵贵的眼晴一遍白茫茫。他感叹万分:今生惟一这么近的挨到女人的机会浪费了;这辈子女人啥样子,没看清楚过就杀各了;仅记起了,在夏日的夜晚,睡在木板床上,被母蚊子一次次亲吻的味道......。后来,每到夜深人静,他又唱上了:“十八岁哥哥坐在你身边......”回味着那个终生难忘的初恋。
再后来,生产组搬迁了,改革又开放了,人们下岗了,毛大爷也逝世了,贵贵恐经受不了这等折磨,可能硬是去见毛大爷了。如果,刘贵元能挺过那几年,活到现在,肯定加入“残联”了,或许,能做个视力效正手术,今生就看清楚女人了。再喝点小酒、打点小麻将、吹点骚壳子,或许,还能过上几天舒心的日子了。101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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