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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散文

走进祁连

2022-01-01叙事散文吕永红

走进祁连汽车沿着国道227线一路上升、上升、上升,越过被誉为甘青咽喉的
扁都口,我们就一下子跃上了世界屋脊的边沿。青藏高原是珠穆朗玛女神圣洁的婚纱,祁连山就是点缀在裙摆上的一圈朴素的花边。在海拔3792.75米的大坂山垭口下了车,踩上了地……
走进祁连
汽车沿着国道227线一路上升、上升、上升,越过被誉为甘青咽喉的
扁都口,我们就一下子跃上了世界屋脊的边沿。   青藏高原是珠穆朗玛女神圣洁的婚纱,祁连山就是点缀在裙摆上的一圈朴素的花边。   在海拔3792.75米的大坂山垭口下了车,踩上了地球上最厚实的大地,站在离天更近的地方,沐浴着浓烈得仿佛胶体般的阳光,呼吸着高原纯净而凛冽的空气,我突然感觉通体无法言状的明净。   天空是如此的蓝,蓝的让人有些目炫,丝丝缕缕的白云静静的悬在头顶不远处,好像我一伸手,就能扯下一把来;一抬腿,就能跳上去。阳光映照下的公路像一条闪着金属光泽的墨色锦缎,缠绕在山间。山脚下大片的油菜花和青稞,在这残存的秋日暖阳里,使劲绽放着生命的色彩,一大片金黄,一大片墨绿,随着地形连绵起伏。仿佛是谁拿了那巨大的板刷,一笔笔在大地上刷出来似的,这一笔金黄,那一笔墨绿,绝无杂色;这一笔长一点,那一笔短一点;这一笔东西,那一笔南北,看似信手涂鸦,而又界限清晰,看似任意所致,而又和谐自然。目力所及之处,全是这样巨幅的色块拼成的图画。   创作这幅作品的,不是印象派油画大师梵高。而是那些星星点点散落在庄稼地深处村庄里的农人。他们以天为背景,以大地山川为画布,以手中的犁为笔,饱蘸了自然和汗水调制的最浓烈最纯净的色彩,完成了眼前这幅鸿篇巨制!而且年年一幅,格调相似,绝不雷同。   羊群在山坡上静静地吃草,放羊的老头撅着山羊胡子,披着羊皮夹袄,和衣卧在羊群边上白色的石头旁,就像是羊群里那只最扎眼的老骚狐。有一群羊正在浩浩荡荡的通过公路,路上的汽车都远远停下来等待。羊一个个神态自若,毫无恐惧,一路走一路洒下羊粪蛋蛋。黑色的牦牛悠闲地甩着尾巴,偶尔抬起头,睥睨一眼那些在路上的匆匆过客,哞哞的叫两声,不知是嘲弄还是羡慕。也许,它们才是这儿的主人。   五彩的经幡在高大的鄂博上随风摆动,路边的喇嘛庙人很少,只有一位老妈妈在转经,她一手转着自己的小经轮,一手拨动庙前一长串巨大的经轮。那些经轮次第转起来了,闪着点点金光,发出轻微的轰隆声,和着经堂里喇嘛低沉的诵经声,犹如天籁,摄人心魄。   石蓝色的祁连山一片静默。   扁都峡两壁的山上,树木很少,只在极高处的山坳里,零星生长着几株,远远望去,仿佛受到惊吓的小兽,离人远远地,躲在大石头后面探头探脑的张望。   傍着公路,谷底一线细水蜿蜒而下,虽然峡谷落差很大,水们也想努力做出澎湃汹涌的架势,可是实在太细了,唬不住人,只好作罢,偷偷摸摸地在嶙峋的乱石缝中匍匐前进。   做为在这座山脚下生活了几十年的人,第一次深入到她的腹地,我竟有些失望,这就是祁连山吗?难道真如外界所说:山是穷山,水是瘦水,人是苦人!   是啊,祁连山太平凡了!在这座山脚下生活的千千万万的人,又有谁正眼瞧过她?对于我们,她只不过是我们窗外一个可以忽略的存在。   这是一座很尴尬的山。   她离红尘太远,没有皇帝来封禅,没有墨客来结庐,也没有高僧道士来修建寺院道观,唯一有一位皇帝经过此地,偏偏祁连山又是个二愣子,不给好脸色看,六月下大雪,搞得人家狼狈不说,还冻死了不知是妃子还是女儿,这么不会来事儿,自然不招人待见。史书不载,文人不写,祁连山自然籍籍无名。   你看泰山,从平地里突然高起来,一下子就与红尘中的慵懒、喧嚣和躁动拉开了距离,又可以容纳尘世中所有的隐秘和不可告人的企图,所以很早就被看重,几千年来累积的那份珠光宝气,怎么看怎么像一位雍容的贵妇。   庐山吧,本来离那些是非挺远的,不过时间给了他机遇,以至于在百年时间急剧蹿红,成功上位,把自己贡献给利欲熏心的资本和尔虞我诈的政治,那个原本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世外桃源,被人插了满头的花,又被别有用心的人灌醉了酒,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但是祁连山又离红尘太近,不像喜马拉雅,完全只存在于大多数人的想象当中,要远就远到天边,要高就高成一种信仰,永远拒绝所有人世间的怯懦,贪婪和自私,只接受那些愿意把生命交代给她的虔诚无畏的脚步。   祁连不是圣山,也不是神山。   他就是一座山!   也许又要回到那个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的饶舌的文字游戏中去了,要回答什么是山,就如同回答什么是人,什么是诗一样难,祁连山就是眼前最真实的山,真实得就像山脚下那些敦实而戆直的西北汉子,祁连山就是书写在大地上的一首诗,一首直白而大胆的民间小调。   祁连生长于斯,幸也不幸。   这里没有成为游人如蚁的胜地,也没有变成烟囱林立的工业重镇,至少在祁连深处,还有自然统治的地方谢绝人类的脚步。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地,但可以逃离,只不过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逃离,山也可以逃离,只不过沧海桑田的变迁对于人而言太过遥远。所以,我们都要活在当下。人可以改变,山也可以,人性的贪婪,就是要把所有的东西都据为己有,不论是变成我的,还是我们的,却忘了自己最终会化为脚下的尘土。   祁连山到处是人可以攫取的宝藏,我们不可能回到小国寡民,老死不相往来的原始状态,我们要发展,但我们更应该思考:我们是谁,我们在哪儿,我们要干什么?经济的发展,再不能以抹脏天地,染黑江河,灭绝生灵,搞坏人心为代价了。山不能都整成泰山,城市不能都像北京,我们可能更需要的是独一无二的这一个,而不是千人一面的那一个。   祁连是唯一的,祁连对于我们每个人都不可或缺,就如我们身边的阳光空气。《中国国家地理》中有着这样的描述:“没有祁连山,内蒙古的沙漠就会和柴达木盆地的荒漠连成一片,沙漠也许会大大向兰州方向推进。正是有了祁连山,有了极高山上的冰川和山区降雨才发育了一条条河流,才养育了河西走廊,才有了丝绸之路。   然而祁连山的意义还不仅于此。“祁连山对中国最大的贡献,不仅仅是河西走廊,不仅仅是丝绸之路,不仅仅是引来了宗教、送去了玉石,更重要的是以祁连山造就和养育的冰川、河流与绿洲为桥梁,让中原的政治和文化渡过了中国西北浩瀚的沙漠,与新疆的天山相接,中国人在祁连山的护卫下走向了天山和帕米尔高原。据说张掖之名是取‘断匈奴之臂,张中国之掖(腋)’之意,祁连山就是中国之臂,它为中国拽回了一个新疆。”
  落日的余晖斜照在山体上,金色的祁连横亘在黄昏深邃的天幕下,默默无语。   哎呀,可千万不要轻视哪怕一粒细沙,因为它们身上凝结的是一座大山无法言传的灵魂与勇气。

--------- [ 本帖最后由 吕永红 于 2012-12-15 09:3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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