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抒情散文

[原创] 丝绸华袍和粗布短衫

2021-12-23抒情散文王梅芳
曾经,都有过丝绸一样娇嫩的岁月。那么柔滑、清凉的一卷,握在手中,轻若白云,薄若蝉翼,林间的微风吹来,抖动着水一样的涟漪,变幻着如梦如诗的颜色。那是年轻的心的颜色,怎么看怎么捉摸不定的颜色,一会儿是刚萌发的小芽的娇绿,一会儿是天际渐渐淡下去的……
  曾经,都有过丝绸一样娇嫩的岁月。   那么柔滑、清凉的一卷,握在手中,轻若白云,薄若蝉翼,林间的微风吹来,抖动着水一样的涟漪,变幻着如梦如诗的颜色。那是年轻的心的颜色,怎么看怎么捉摸不定的颜色,一会儿是刚萌发的小芽的娇绿,一会儿是天际渐渐淡下去的晚霞的嫣红,一会儿是花瓣的嫩紫,一会儿是湖泊的湛蓝。那么柔滑、清凉的一卷,缓缓流过我们的肌肤,二十四桥上的月色就黯了。   曾经,都有过丝绸一样年轻的岁月。   紫藤的触须爬过小园里的那段石墙,春天就深了。深到心底最柔软的那个角落,深成一鸿幽谷碧水,连风路过这里,都要放轻匆匆的步履。   曾经,把一个电话号码,谱成一段旖旎的乐曲,走到哪儿都轻轻地哼唱着,唱时,眉里眼里,全是甜蜜的笑意。不过一串平淡的数字,赋予其抑扬的旋律,从此却不再是数字,而成了神奇无比的音符,想忘也忘不了。每一个字母,都像一头可爱的小兽,随时要从心的栅栏里跑出来,跑到野花片片盛开的田野上去,跑到千里万里外的黄沙冰雪之中。   曾经把一个名字,日夜暖在心窝里,暖成一枚茁壮的幼芽。风来了,雨来了,自己光着头,也要把这个名字护好,不让那狂乱的雨点,摧折了芽尖上的丽阳。名字的每一撇都是一个草原,名字的每一捺都是一片星空,名字的每一横都是一条河流,名字的每一竖都是一座青山。   曾经把一个人,千万次地写进诗里,首行是月上柳梢头,末行是人约黄昏后;曾经把一个人,千万次地嵌进词里,上阙是相思的苦涩,下阙是苦涩的相思。   所以,你看见那一头凛冽的华发,请不要忘记,那曾是纤纤少女的玉手深情抚弄过的黑缎,是沉鱼落雁的佳人梦里苍莽的森林。一棵一棵都是青枝绿叶,一段一段都是九曲回肠,一根一根都是一生走不完的路。   所以你看见那一脸皱纹的沟壑,请不要忘记,那曾是青葱少年的明眸深情凝视过的桃花,是诗情飞扬的才子笔下娇艳的红霞。一瓣一瓣都是惊天动地,一朵一朵都是惊世骇俗,一片一片都是千折百回走不出的幽谷。   所以,你看见那弯曲的背脊,粗糙的大手,艰难移动的双腿,浑浊无力的眼神,请不要忘记,他曾是她心爱的白马王子,她曾是他美丽骄横的公主。他们是彼此的心肝宝贝。   所以,你看见相互搀扶缓缓行走的老人,和形单影只默然沉思的老人,请眼含热泪,祝福他们。祝福他们安然走过人世沧桑。当时光的波涛在头顶起伏,当丝绸的华袍变成粗布的短衫,多少人被悄悄地改变了。   所幸,岁月有时改变的只是人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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