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抒情散文

[原创] 流浪的花开

2021-12-23抒情散文包利民
对于一个喜欢漂泊的人来说,心中总是鼓荡着一种激情,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像回家一样兴奋。那一年夏天,我只身踏上了西去的旅途,想去体会一下那种苍凉悲壮的万里黄沙。我是在天安门前认识阿蒲的,那时她正坐在天安门广场的花坛边,膝上放着一本书,背上背着书包……
  对于一个喜欢漂泊的人来说,心中总是鼓荡着一种激情,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像回家一样兴奋。那一年夏天,我只身踏上了西去的旅途,想去体会一下那种苍凉悲壮的万里黄沙。   我是在天安门前认识阿蒲的,那时她正坐在天安门广场的花坛边,膝上放着一本书,背上背着书包,一副学生的样子。吸引我的是那本书,三毛的《万水千山走遍》。她抬起头来看我,我忙说:“对不起,是你的书吸引了我!”她一喜,问:“你也喜欢三毛的书?”我点头。我们从这本书说起,谈了很多,我奇怪自己突然会对这个素昧平生的女孩敞开心扉。也许是受我的感染,她的话也多起来,她告诉我她叫阿蒲,家在河南,是从家里逃出来的。因为没考上大学,又不愿草草找一个工作,便自己出来漂荡,揣着一份三毛式的梦想。   我忽然问:“阿蒲是什么意思?”   她说:“就是像蒲公英一样随风飞扬,不知落脚在何方!”   这时我仔细地看了看她,短短的头发,眼睛又黑又亮,不能说漂亮,但却极有个性。她问起我去哪里,我告诉她自己要去西部,下午的火车。我问她:“美丽的蒲公英,想不想随我去西部飘一飘?”她高兴得跳起来,说:“太好了,我要像三毛一样在沙漠中行走!”我原以为她不会和我去的,没想到她这么感兴趣,看来我的漂泊要多一份浪漫的色彩了,同时也感动于她对我的信任。   坐在西去的火车上,阿蒲一直戴着耳机听音乐。我碰了碰她,大声问:“你在听什么?”她摘下一只耳机塞到我的耳朵里,一阵轻柔的音乐响在耳畔,是布鲁斯曼的乡村音乐。在音乐中我仿佛看到了美丽的草原、闪亮的湖泊和成群的牛羊,我们就这样陶醉着,音乐像一条温柔的河在两颗心之间流淌。   一个黑夜过去了,窗外的景色变得空旷起来。我摇醒阿蒲,问了她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为什么不想上大学?我知道如果你想一定会考上的!”她迷迷糊糊地说:“因为别人都想,所以我不想!”忽然她精神一振,指着窗外说:“看那些花!”火车正经过一个山区,高高的山梁上开着一丛丛紫色的小花,像一团团火焰。我不禁慨叹:“寂寞的山花开给谁看呢?”阿蒲直视着我的眼睛,说:“花开不是给人看的,而是为了丰满她自己的一生!”我的心竟莫名地濡湿了。   到达终点玉门时天已快黑了,我们又乘了一个多小时的汽车来到一个镇上,住进一家小旅店。这里已是沙漠的边缘了。夜里久久不能入睡,在人们忙着追名逐利的今天,居然真的有人和我一样醉心于漂泊。“阿蒲。”我轻念了一声,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是很晴朗的一天,我们准备了一些吃的便出发了。越走人家越少,越走越荒芜,翻过了一段废弃的古长城,眼前便是一望无际的黄沙了,波浪般起伏,连绵不绝。呆了片刻,我俩扔掉手上的东西向前狂奔,嘴里大声喊叫着,最后,我们累得躺在沙子上,仰望着高天流云,忽然觉得灵魂找到了归宿。   太阳上来了,我们坐在长城的影子里,望着无边戈壁久久不语,心灵被一种亲切的力量所震撼着。后来我们慢慢地说着话,生命从没这样彻底地真诚过,那段古长城在身后沉默着,仿佛在记取这一对青春男女的内心独白。太阳在头顶缓缓地移动着,无尽的黄沙闪烁着迷濛的色彩。
 
  我和阿蒲已经彼此走进内心深处。抬头间发现太阳已滑落西天,沙漠被涂抹成桔红色,身后的长城愈加肃穆庄严。我和阿蒲站起来。大漠上的落日又大又圆,我忽然激动起来,紧紧地拥住了阿蒲,阿蒲把脸贴在我的胸前一动不动,我们就这样在如血斜阳中久久地默立着。   良久,阿蒲小声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如实告诉了她,她惊喜地说:“呀!我中学时就读过你的文章呢!”   我笑着问:“怎么到现在才想起问我的名字?”   她说:“听到了你的心跳,便想知道你的名字了。”   她望着远远的落日,说:“真想就这样在沙漠中走下去!”   我开玩笑地说:“去寻找你心目中的荷西?”   她不语。又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我:“你有没有真心喜欢过哪个女孩子?”   我点了点头,说:“我因为爱她而离开她,因为爱她而伤害她,可这一切她都不知道啊!”   阿蒲轻轻地叹了一声,问:“以后我们还会不会有再相见的时候?”   我说:“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我们共享过大漠上的落日,只要以后在寂寞的时候会彼此想起对方,只要我们同在漂泊,相不相见都是一样的。“   阿蒲的眼睛慢慢濡湿了,说:“有一天我累了,就要结婚了!”   我们不再言语,望着天边的落日,把心绪融入一种苍凉的氛围中去。   后来,阿蒲在银川车站下了车,而我则继续东归,我们没有留下任何通讯方式。走了很远的阿蒲忽然跑回来,隔着车窗握着我的手,用力地凝望着我,说:“希望以后能在更多的报刊上看到你的文章!”   我说:“如果有一天你不再看到我的文章,说明我已厌倦了漂泊。”   阿蒲转身跑去,在阳光灿烂的站台上,我看着她的身影融入了茫茫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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