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抒情散文

兄弟,我的兄弟

2020-09-17抒情散文李炳来
兄弟,我的兄弟
那天下午我正在单位上班,办公室的小杨过来告诉我,说是有我几个老乡过来找我,象是农民工,问我见不见。
说到这里,他还特意强调了一下,说他们几个说是和我是一个村子里的,估计是有什么事来找我的。
我工作在一个离家千里之遥的胶东小城

兄弟,我的兄弟

那天下午我正在单位上班,办公室的小杨过来告诉我,说是有我几个老乡过来找我,象是农民工,问我见不见。

说到这里,他还特意强调了一下,说他们几个说是和我是一个村子里的,估计是有什么事来找我的。

我工作在一个离家千里之遥的胶东小城,由于这里同老家有点背角,再加上我们那里老辈子就有闯关东的习俗,很少有人到这里来发展,我在这里几乎就没遇到过老乡。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今天有老乡找上门来,别说是一个村子里的,就是是一个县的,岂有不见之理?
然而令我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推门进来的不但是我小时候的几个要好的朋友,其中还有我的三弟。

待大家坐定后我才知道,他们到这里来打工已三四个月了。由于工地欠着一部分工资想年后再给,他们不同意,就这样找到城建局,没想到我们单位和城建局在一个楼上。

我问城建局怎么给答复的?三弟说,他们一过来找,工地上马上就说什么时间放假,什么时间就把工资全部结清。

其实,人家也不是不想把工资给全部结清了,而是想着用这种方法拴住我们,好让我们过了年再来。在这里的工资和条件都是还可以的,就是离家有点远,他们现在还没定下决心,就不想在这里留下尾巴让人攥着。

望着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我的心中不由生腾起几分酸楚,尽管我们的年龄都不差上下,也就是四十四五岁的光景,但有几个看起来已很像个“老汉”,与我身边的那些六十多岁还象小青年似的老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说你们过来这么长时间了,再说为了挣钱,也不该不先到我这里来趟,或是先告诉我一声?

他们这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三弟说了句我们都怕你太忙,要不是过来找工资的事,我们原打算等着到走的时候再起来看看你呢?

他话虽然这样说,但我心中还是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尽管我出来的年数不少了,但我们毕竟都是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发小啊!现在既然问题解决得差不多了,也没必要急着回去,就这样,我找了家餐馆请了请他们。

在坐在酒桌上一细说,我才知道我们有的已二十多年没见过面了。二十年,在历史的长河中虽然短如一瞬,但在一个人的生命中,却显得又是那么的遥远。如今想来,我离开家乡也马上就三十年了。

在我的人生记忆中,老家人个个是高门大嗓的,我怎么也没想到往日一个个皮得要死的伙伴,如今都变得这样儒雅。然而,就是其他伙伴对我有些生疏,我三弟他可不应该这样啊?从千里之外到这里打工,他怎么也该给我联系一下,就是没什么事也应该告诉我一声?

三弟从小就特别懂事,应该说,他还有恩于我。在我考上大学那年,正好他初中毕业,为了我能安心考试,他竟然主动辍了学。尽管父母一再表示,只要他能考上高中,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他,但懂事的三弟却清楚,家里的条件,就是砸锅卖铁也不可能同时供起一个大学生和一个高中生。为此,我一直感到亏欠三弟许多。今天更令我不解的是,他来到了我的家门口,居然一直没有告诉我一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不知是我的乡音未改,还是我对他们的至诚感染了他们,这时桌上的气氛才真正活跃起来。

这时,还是年龄最长的二哥道出了真情。其实,在他们决定到我这里来打工时,他们就知道我在这里,并高兴地说好要找我玩。然而,在他们真正踏上胶东这片土地,在他们走在街上,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自己是个来自西部的农民工时,他们就不约而同地改变了主意。

老家人自古就讲究个面子,不论办什么事,既要考虑到自己的面子,又要考虑到给他人争个面子。在他们在家里忙罢秋收,忙活得连个发都没来得及理就出来挣钱时,他们不想以这个形象出现在我、出现在我的同事面前。要是那样,不是丢他们的人,而是太丢我的人了。再加上工地上的活也特别紧,他们上班后,连一天班也没休过。

二哥说,咱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干一天一百五六十块,咱休个什么味的?就是有谁有点头痛脑热的,只要能坚持住,他们就决不请假。有一天他们几个还商量好,要是哪天下雨没法干活,就让老三给我打电话过来找我,可这几个月来,硬是没下过一回雨。

我说,你们活忙没时间,要是我知道你们过来,我可以抽空去看望你们。

三弟说,我们干起活来,连个衣裳也不洗,一个个都给要饭的似的,就没好意思给你说。

他话虽然这么说,但我心里还是隐约地感到,由于我回家的次数少,或是我在他们的眼里现在是个当官的,我们兄弟之间的生分了。

然而在我的心目中,他们的才智、他们的勤奋,一点也不比我差,只是在命运的选择上,我只是有幸地选择了一条比他们稍微宽广的路。假如我不是考上大学,要是也象他们一样靠出大力和手艺吃饭的话,很难说能混过他们。

特别我是我三弟,要不是家里的条件不好,或是我发扬一下风格,给他一个学习的机会,我相信他会比我发展得更好。

兄弟,我的兄弟,我真想对他们说,不论我们谁混到什么份上,那都是阴差阳错,那都不是我们的问题。我们虽然不能说打工是多么的高贵,但我们可以自豪地告诉任何一个人,我们农民工不比任何人矮上三分。没有你们辛勤的付出,就没有繁华都市的高楼大厦;没有你们的贡献,就没有盛世绽放的花朵。正是有了你们,国家的经济才高速发展,才有了我们的美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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