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抒情散文

春夜听雨

2021-12-23抒情散文周施梅

---春夜,沿公园小径慢行,水一般清冽的风吹来,旁边的小竹林窸窣作响。走不远,竟有细雨霏霏落下。原路折回,返家,脱去略微潮湿的外套,坐于阳台的藤椅上,静听这场春雨。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雨,像是答应了谁似的,春天刚开始,即如约而至。又如……
--- 春夜,沿公园小径慢行,水一般清冽的风吹来,旁边的小竹林窸窣作响。走不远,竟有细雨霏霏落下。原路折回,返家,脱去略微潮湿的外套,坐于阳台的藤椅上,静听这场春雨。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雨,像是答应了谁似的,春天刚开始,即如约而至。又如离别的人,带着深埋许久的思念,随风而来,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水。
  此刻,春雨霏霏。我知,窗外那棵玉兰树,被湿润着,一定在颤栗。不动声色地立了一个寒冷的冬天,被渴望已久的雨,滋润着每一处肌肤,怎不让它颤栗?
  不只是玉兰树,旁边的樱树,亦如此。一但接受了雨的滋润,积蓄了一冬的爱,就要绽放成美丽的花朵了。那是怎样的愉悦,怎样的心花怒放!我曾在旧年的春天,眼见过一棵棵开花的树,和煦的风中,枝头绽开朵朵妩媚,蝴蝶一样翩然、鸽子一般欲飞的神态,让我的心好似跃上枝头,随其摇曳。
  春夜听雨,让人联想。幽暗寂寥的夜的深处,苦读寒窗的书生,屡试不中。在一个寂寥的春夜,恰巧落着雨,挑灯夜读的书生掩了卷,呆坐听雨。蓦地,窗外一红衣女子的身影闪过,书生暗暗吃惊,揉揉眼睛,推窗望去,不见佳人踪迹,只见细雨绵绵。书生关了窗子,灯下黯然长叹。漫漫长夜,佳人只是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仕途难料,未来那么遥远,书生戚戚然在春夜的雨声中。
  雨夜,会想起戴望舒与他的《雨巷》。诗中,落着雨的小巷,那丁香一样的姑娘,留给读者多少诗意缱绻的想象。但生活中,并非都是浪漫美好的诗情画意。据说丁香姑娘的原型,是戴望舒一生难以忘怀的初恋。这位名叫施绛年的女子,个子高挑,美丽优雅,深得戴望舒喜爱。遗憾的是,深爱着施绛年的戴望舒只是单相思。无论戴望舒如何痴情,施绛年并没有对他产生爱情,反倒与一位冰箱推销员恋爱了,而且“感觉非常好“,这无疑是对戴望舒的一个沉重打击。此后“他永远走不出那条幽深的雨巷,在一个不可能的丁香姑娘身上,浪费去一生的时光。“
  今夜,不远处的东山上,不会再升起白白的月亮。东山,如沉默敦厚的男子,静静接受春雨温柔的洗礼。雨水让东山在夜色里闪着微光,像水漫过健壮的皮肤泛出的光亮。春雨绵绵,似喃喃细语,轻唤那沉睡的草木。明日的晨里,想必树木会萌出细小的苞芽,隐约出一点子绿来了。
  山下的麦田,沉睡了一冬的麦苗,该像贪吃的孩子吸允乳汁一样,肆意享受这场春雨,所起的声响,如“吧嗒”着的小嘴发出的娇痴满足声。春雨贵如油。山下的青砖红瓦房里,老农也在听雨吗?捻了纸烟,慢慢抽着,坐在暖呵呵的土炕上,或者,坐在屋檐下观雨,想着田里的麦苗,一冬的盼望,很快就会成为风吹金色麦浪的景象,饱经沧桑的脸上,被一明一暗的烟火,映衬出喜悦。
  渐深的夜色里,独坐听雨,思绪从近到远,从虚到实,再由远到近,由实到虚。心里最多的,却是思念。深深地思念,思念我的母亲。一次次竭力将思绪转移,最终却还是会回到她身上。
  想她的音容笑貌,想她对我的爱,想她的一切。眼睛一次次被模糊,心一次次被打湿。往日情景犹似昨日,母亲竟已与我们分别35天!
  今夜的雨,在天地间飞扬,落在大地,落在她的坟上,多么像我们的泪!来日的艳阳里,坟前长满的青草,我宁愿相信,那是母亲未尽的爱在蔓延!
  春夜听雨。雨声如音符,在心弦上跳跃成曲。夜的深处,我希望可以看见桃红柳绿,可以与母亲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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