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散文网

您现在的位置是:首页 > 散文阅读 > 抒情散文

抒情散文

露从今夜白

2021-12-23抒情散文苇岸-弦歌
我爱秋天的长空,在白云外宁静。我爱秋天的大地,在虫声里安详。还有秋天的艳阳,金子般闪耀却不做唢呐般的喧哗,丰富着清爽的背景。不管是一株静美的树,还是一个淡泊的人,都令人羡慕,让我欢喜。  我爱冬天落叶的树木,像一束束思维植根大地而直逼苍穹,……
  我爱秋天的长空,在白云外宁静。我爱秋天的大地,在虫声里安详。还有秋天的艳阳,金子般闪耀却不做唢呐般的喧哗,丰富着清爽的背景。不管是一株静美的树,还是一个淡泊的人,都令人羡慕,让我欢喜。  
  我爱冬天落叶的树木,像一束束思维植根大地而直逼苍穹,做着哲人的思考。还像天地相沟通的血管,流淌着日光星光,连缀着世态炎凉。冬天需要活力,活力是一柄剑,尽管雪藏;冬天更需要思考,思考是剑气,我愿将那剑气使得收敛自如。你把冬木看成是闪电,是向往,也无妨。
  春风吹绿了柳岸,春雨洇红了杏林,我喜爱的不只是杂花生树,更享受追赶春信。期待交织着信念,像枝头的芽儿,透着稚嫩,不起眼,但总会酿出一个春深似海的天地。春天说,信念是奇迹的春芽,奇迹是努力的怒放。我笑,意志坚定,甚至祈祷,为他人,为自己,只为奇迹的诞生。
  早晨赤足走在清露闪耀的草地上,午后铺一领席卧在树荫下,晚饭后在水边浣衣直到天边最后一件霞衣被浣净。然后跟星星一起纳凉,听来自银河的传说,那些都是小时候消夏所享。如今我还是喜爱夏昼和夏夜,尽管在地板上打赤脚无缘晨间清露,空调下铺席又盖被是在唱蹩脚的双簧,洗衣机的漂洗总也不尽如人意,电脑里的文库不如纸质书有质有声有香。但不变的是长夏酷暑仍能磨练人的意志,教会人们拔苦觅乐,所幸夏天更是苦乐并存。夏天告诉我,我告诉你,若要永远快乐,只有向痛苦里去找。
  四季和节气是我的生物钟,若能选择,我要在梦里开花,不论是一棵繁花绽放的树,也不论是一茎识疾风的草,或者将自己立成一竿邀风留云的竹,无缘花放的一季繁华,却襟怀了四季的风雨。事实上我非花草竹树,不过作为一个人,同样领受阳光雨露的灌注,也能跟草木相互注释。我想草木竹树也像我一样热爱生命,热爱赖以生存的环境。
  生在江南水乡,深知幸运,倍觉感恩。湖光云影着裳,渔网秧田果腹,白鹭为我舞蹈,苇风教我弹唱,芰荷熏香了我的两袖,桕叶红了她的面颊,却醉了我的目光。如果我是山民,我也会魂里梦里牵挂连绵不绝的大山;如果我是岛民,我将日里夜里心系形单影只的小岛;再若我是游牧民,尽管展望风调雨顺的乐土,根却连着生我养我的荒原。故乡在哪里,我的心朝向哪里,即便天上同一轮月,他乡月不如故乡的明。
  我喜爱四季的花,但每次看花回来看到最美的花都是开放在看花人的脸上。我喜爱风声水声,因为那些声音清澈澄明,能让人明心见性,还有鸟啼虫鸣,啾啾也罢,唧唧也罢,我听到的声声都是宁静。南山主动映入五柳先生的眼帘是心静,许多人与月对望也能涤出个心静,我听秋夜的虫声,听到的是环境之静和心境之静。能让人听出宁静的声音是我喜欢的,我最想听的是懂自己的话语,虽然知音难觅,但生活中我们总会听到共鸣的声音。即便没听到,我还可以尝试着让对方先听到。
  我喜爱目光灼灼的孩子,不论是课堂上,还是课前课后,一个提问,或者他们只透露给我的秘密,都叫我倍感荣幸。他们就是道家叫“清风”“明月”的童子,机灵清澈的眼眸,蹦跳敏捷的身姿,双颊迎着阳光欢笑,一遇美好的话语心就被点亮起来。有一份跟孩子为伍的工作与各行各业同样尊荣,我付出,快乐,知足。
  我喜欢闲散的生活,闲暇时光用来回忆和想象。把每天过成节日,就像小时候某个春日看到桃花初放管那日叫桃花节,听到新蝉鸣唱的那天自然是知了节,雁阵从头顶飞过,那天是雁日呀,起荸荠、起藕了,就叫荸荠日和藕日吧,命名和设节本是人的自以为是和霸道,人们乐此不疲。我还喜欢旧东西,现在还是时常想起以前冬日房檐下长长的冰凌,连小时候不入眼的茅檐和瓦垄也成了记忆里的珍藏。麦秆戒指,当时是心头的最美,现在想来也不比玉石手镯逊色。虽然喜欢的都是不能当饭吃的东西,但谁能禁止得了“喜欢”呢?就像有的人整日唉声叹气,忧愁当不了饭吃,人家就高兴把痛苦当福享。
  我喜欢看书,一卷在手,两眼便明亮起来。看着白地黑字或黄色毛边纸的封面,就足以令人遐想了,仿佛那作者穿越而来,与我对坐,他的悲哀,他的叹息,都在字里行间了,我能回应他的欢笑和痛苦吗?虽然怯怯,不免欢喜,也许我能读懂作者有意识地赋予客观事物的一些与他自己感情相一致的字句。于是双眼迫不及待的搜寻目录,历史的兴衰、人物的更替,管它是真是幻,流传到我这里的是真情实感。一直喜欢《诗经》,最好是线装的,原始,素朴,像三叶草的叶,十字花科的花,简约里饱含着传统,任谁都咀嚼不透,咀嚼不够。《庄子》的汪洋恣肆,《孟子》的犀利善辩,早让人领教主观感情的强大,若二位于白露那日说“露从今夜白”,我信,至于杜甫说“露从今夜白”,仿佛说晚了,但他还是最早说出了人们潜意识里认同的,却没能说出的话。唐诗用完了所有的韵,宋词填尽了所有的句,剩下来的我只配欣赏和喜欢,拿它们来生活,就像填词一样来填时光。小时候买的那本唐诗早泛黄了,但古人认识世界的诗句不老,现代人时尚的服装和便捷的宝马,真没有古书中“鲜衣怒马”四字寿命长,书中的精神与智慧深入人心而代代相传。不论是古代潦倒的书生,兀傲的文士,还是现代特立独行的文人,体弱多病的写手,他们的哲学书,或者诗歌散文,都是我喜欢的。书本是作者自说自话的东西,你说露从今夜白也行,他说露从昨夜白亦可,我们喜欢的事物实际上只是我们心里的事物,愿我认识的事物接近事物的本身。
  小时候步行上下学,慢归慢,好欢喜,一路能瞅着东家的月季先红,还是西家的蔷薇先谢。后来骑自行车在大埂上春行,岂止是大埂两侧的菜花向我涌来,整个春天朝我奔来。骑车虽赶不上风,却让我留意起足音,好欣喜,找回了年幼时就散落在外的心,懂得珍惜踏出足音的人和与那人相关的事。再后来骑上了电瓶车,明明是无风日,往哪骑,风总逆你而来,如颠簸在波涛上,大有过把乘风破浪济沧海之瘾。好惊喜,原来“年年难过年年过”之说,不只是无奈,是尽心尽力地豪迈过,也无风雨也无晴的两忘。
  活着,怎么着都有所喜所爱,活着的状态就是一系列一厢情愿地喜爱。活着,总有各种强烈的感情占据你心,周遭有所憎恶,必有所喜爱,爱极了,你说月是故乡明,我说露从今夜白。
--------- [ 本帖最后由 苇岸-弦歌 于 2013-9-18 20:51 编辑 ]

文章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