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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路车系列四:街坊邻居(吉汗)

2021-12-23经典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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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老母亲电热锅出现故障,网上买了一个带蒸笼的,我下班后赶紧搭二十路公交送去。放下,匆匆忙忙再坐公交坐到广场中转,转乘九路回东城东北角碧水湾小区。从位置上看,与八十多岁老母亲所住东南角钢厂二家属区差不多一个经纬度。由于线路不同, 来来回回绕了一大圈重新回到广场这个原点,自己曾经生活十年的旧址。这时,跟着我后面转乘的两个中年妇女A和B边说边笑,挤上了这趟九九归一九路车。
      广场旁,一个家属楼自己原来住六楼,还把着边儿。什么概念?冬天冷夏天热,天天上上下下需要爬108级台阶,如爬一座小山头。不过,购物买菜就医锻炼和送孩子读幼儿园小学方便,广场就是我家后花园。最让人留恋的,还是街坊邻居之间人情味,挺真的。我的对面邻居和楼下邻居,谁家过过个什么事,提前一天一屋子的人。茶水,续了一壶又一壶,一地的烟蒂。东家长西家短,家庭成员哪个当校长哪个当面馆老板,如数家珍。到碧水湾,17层高的大厦像一把剑插向天空,一梯四户一个单元68户,比过去一个家属楼上住的邻居还要多,快住三年多啦大多数相互还不认识,甚至大街上见面都不知道一个楼上的。渐渐地,开始怀念旧街坊旧邻居,或许关系还是旧的好。
     上车后,到二区旧地重游的中年妇女A和B,絮絮叨叨街坊邻居话题,话里话外透着凄凉,也透着温馨。
     

2

     电热锅,出现的故障,我查了查属于开关失灵接触不良。电流不通过,锅里盛的水自然不会升温,热气袅袅环绕留在记忆。
     中年妇女A,大姐,你到二区来串门?我来找老邻居聊天。
     中年妇女B,我也是,咱姐妹俩一样的,念旧。
     中年妇女A,大姐,坐公交方便,想来找老邻居害,相约时我就微信里留一句言,聊到饭点就走,客走主安。
     中年妇女B,对对对,妹子到底是当过咱二区居委会干部,啥都想得挺周全。
     中年妇女A,大姐,你知道吗,我临走自告奋勇当群主建的二区业主群没有解散,我还是群主,还管这里一些闲事,大家伙信得过,咱就管。
     中年妇女B,二区,永远是咱的二区。我现在住的家属区,邻居们好几套房,把和的邻近一套租了出去,也不知哪来咱这打工的南方人,见了面不说话,和路人似的。


3

      广场旁住时,楼下住着一个校长,老有人请他喝酒。背后,我叫这家人五楼。那天,我领着幼小的儿子到广场后花园玩,这里教着孩子辩认大马路上各种各样事物,见红灯笼,便教,大红灯笼高高挂。怀里儿子观察着我的口型,咬字不清地鹦鹉学舌一句,大红灯笼高高挂。老来得子,我不知怎疼我这个宝贝儿子。
      迎面过来的五楼,喝得晕晕乎乎,走路踉踉跄跄,被两个朋友扶着,边走边吹。可能,胃里翻江倒海的,实在忍不住,当我这个六楼的面,哇地一声,吐到巷子里墙壁上。那污秽物,沿着水泥抹的墙直往下滑。弄得我,好几天不想吃饭,没有一点食欲。
      还有一次,我在一个企业报当编辑,天天早出晚归的,动不动楼道里碰到他在前面走。上楼梯的步子,像跳企鹅舞,从楼梯这头,摇到楼梯那头,霸占着台阶。一般情况下,我和他拉开一定的距离。不是因为那难闻的酒味,而是怕跟着挨骂。校长夫人母老虎,厉害得厉害,刀子嘴。她可不管你几个朋友送她老头回家见面就吵,老头一个人吵得更凶。敲开门,校长被劈头盖脸训了一声,怎么没有喝死,喝死不就一了百了。逢夫人热嘲冷讽,自知理亏的校长总是陪着笑脸,小心翼翼的说,问题是,喝死没那么容易。
      不过,不醉酒时,校长和小区的所有人都老远就打招呼。他三个女儿,当然稀罕男娃,见了我的儿子,都要撩逗撩逗,不加修饰的笑容,发自内心的样子。
     
     
4
     这个世界,说大也挺大;说小呢,也挺小的。
     中年妇女A,大姐,你听说过我告诉过你我的一个姐夫当校长的事情?
     中年妇女B,妹子我听说过,不是早退啦,好像住在广场旁边。
     中年妇女A,他和他的那几个外甥子特别亲,礼拜天一个人开车去涝河水库钓鱼,炖好两条让我姐给同城住的三个外甥送过去。三个闺女,一个姑娘跟前一个男孩。前几天,姐夫得病走了。他的一个外甥,写的日记让她的母亲发现,又告诉我的姐这个当姥姥的。转述日记时,孩子的母亲泪汪汪的。日记里这样记, 孩子可怜巴巴地说,姥爷去了天堂,我再不吃不上姥爷钓的涝河鱼。
      中年妇女B,听了让人心里酸酸的——哦,你是说后来邻居家老张头送了这个孩子一条刚捞上来的鱼,湿漉漉的,老邻居就是亲。

5
   
      老母亲住的二区对面和楼上邻居,都十分的热情,对母亲好。
      一次,我去给老母亲送做好的熟肉和水果,一个楼上邻居下来,送了母亲一碗菜团,让母亲尝个鲜。这个二区,所依托的钢厂已经倒闭,好几个高炉轰然一声坍塌。也就是说,这个厂子第一生活区第二生活区的人日子过得紧紧巴巴。我认识的和的岁数差不多的旧工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年迈力衰记忆力减弱的,只能在别处当个保安和水电工。
      但是,我感到不解的是,过去认识的人物,不如车间主任科长工程师啥的,还有一个开车床的老模,当年风华正茂时都是钢厂炙手可热的人物。并且,一开始已经搬到市区去住。七十以后,却一个一个的吐噜吐噜回到二区养老。有的,可能怕见了太多熟人说话有点麻烦,便在鼻梁上支一副石头镜,还保护视力不好的眼睛。可是,老同事老下级老邻居见了,还是不断和他打着招呼,甚至拦住他问候身体情况。是真关心,年纪大的怕过冬天,眼看二区门口过几天就蹦出一个仆告。大家心里毛,见了面能聊几句就聊几句。毕竟是,聊一次少一次。一个在云南大理定居的工程师,也回到二区,想不开?
      他说,小韩,你不知道,人老最怕孤独没有人理。在那边空气环境是好,不过人生地不熟的,南方话咱又听不懂,天天逛街有啥意思。没有咱二区老朋友多,想找谁玩就找谁玩,活得开心。
      九九归一,我听明白了,锅不通电流便接触不良,人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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