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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散文

时间的荒野之一:坐在时间的荒凉处

2021-12-23经典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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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呼吸。深呼吸。我要把时间酿成蜜。
  
  ——题记
  
  月光流出来,象一架长长的软梯子。我只记得自己原本是打算沿着它,小心翼翼地攀爬到时间之外的,一不小心,跌落睡梦的深井里。
  猛然醒转来。
  镶嵌在窗子里的月亮象一枚眼眸,它向我投来一瞥。仿佛被前世里一声柔软的呼唤召回。对于柔弱的力量,我总是无法抗拒。
  面对浩瀚的时间之海,我是酣睡在它心底的那艘沉船,周围汹涌着无边的荒凉。
  
  一
  
  思想一脱轨,我便倒栽入梦中。
  我梦见自己坐在一条湍急的河流边,那应该是一条时间的河流吧。阳光不动声色地将河岸上的石头晒得熏香。从石头夹缝中杂乱地爆裂开深紫色的野花——阳光那么炽热、那么明亮,隐秘的花瓣被迫从挺直的墨色枝干中冲出——色彩如此浓烈,仿佛是阳光的电光一闪,便有了这一朵朵深紫色的烙印。天空的脸渐渐变得明媚,流动的云象一些循循善诱的话语。在阳光的利诱之下,那些野花从怀里掏出一缕缕幽香。空气变得浓酽。单调而重复的水流声夹杂了几声零碎的鸟鸣,仿佛在青绿的枝叶间冒出几点腥红的色彩。此时若河面投下枝叶的影子,倒象是河里的幽灵隐现,坐在河中的石头上,拨弄着长发。  
  云落入河中,洁白的奶糖似的它们却并未让河水变浑浊。河岸上到处是石头,不管我如何也走不出石头布下的阵。野花重重叠叠,在河岸上形成潜流着的漩涡。石头的坚硬变得有温度,接近滚烫。它们从河流的呜咽声中站起来,悄悄耳语于我,“畅游的鱼儿是河流潜藏的音符;花香中有一缕属于未来的果子;夕照的辉光将染红整条河流。等到一轮皓月从水波中洗浴而出,一朵白莲便将绽放在明澈的空中。只要你愿意,我满腹被太阳晒软的心事,将一直为你讲述。”
  然后,我醒了。醒在一本书的沉甸里。桌子上的书不知何时跌落手中。我轻吁了一口气。在河岸边摊开了身子晒太阳的石头在我睁开眼的瞬间形成一小股旋风,全部从河岸上消失。它们听从一股神秘力量的召唤,整齐有序地排列成队,扑到书页里,变成一行行的字,不再象河滩上那样杂乱无章,而是密密麻麻、挤挤挨挨地排列着。手中的书陡然沉重。  
  我不是那片承载河流与乱石的旷野。 
  一条清澈的河流在依稀的梦里,近似于一缕浓烟,充盈满我的胸腔。
  
  翻着手中的书。那些字,于我是那么的熟稔,甚至深植入我的记忆,但它们都不认识我。只要动一动身子,就能感觉得到分布细密的树根如脉络一般,安稳地穿插于我的体内。再动一动,甚至听到了叶子在风中的声响。我的身体成了一片被森林覆盖的土地。这块土地,却是那么的贫瘐。它已被掏空。  
  从时间的旷野,发出荒凉的回音。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阅读着它们,如在河岸边,赤脚走过一块又一块的石头。我必须不停地走,不能停。猛烈的阳光将石头烤得滚烫,只要停下来,便有被灼伤的危险。  
  河水变幻着,不断地堆砌许多的风景到我的心里。它们不知道啊,我的心如一块玻璃,虽然曾经留下无数的影像,但它们并不属于我。透过玻璃,你可以看到任何的景象,仿佛那些景象就根植于玻璃的内部,在它们的身体里。它们都只是过客,不属于玻璃,它们未曾将彼此放在心底。
  这是一条时间之河,不断向梦的深处流淌,执意将荒凉进行到底。  
  晴天明澈,雨天浑浊;白天枯竭,夜晚流淌。河流如一把闪亮的刀刃切入我的梦境。
  岁月之于我,我之于岁月,彼此又何曾有过相守的约定呢。我只感觉到大片的荒芜,在这样的深夜,被我细细地栽种着,又一根一根地拔除。
  
  二
  
  月光照着我,象照着深秋田野里一株不愿意枯萎的庄稼。在梦里,我不顾一切地顶着初冬微凉的风生长,哪怕是青黄不接。就这样倾斜着身子,就这样坐在床上,不知道自己瞌睡了多久。
  书本还是摊开着的,如一朵硕大的开了千年的花,花瓣执拗地不肯合拢。蜷缩在它身边的我,只是一只慵懒的昆虫,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趴在它的花瓣上,如临深渊般望着内里甜蜜的花蕊。  
  我试图活动一下僵硬了的手脚,发现自己就象一个画中人,却幻想着要走出画面那般的无奈。
  感觉自己象一个守望秋末之稻田的稻草人,被遗弃在时间的荒野里。
  
  三
  
  当我醒转来,床上放置的小桌子,还是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势。那本又厚又大的书卷曲地张开着,象一张疲倦的打着呵欠的嘴。那支白色的笔已经睡得挺直,那本小小的蓝色笔记本无精打采地摊开在桌子上,陪着同样无精打采的我。
  当我在这样的状况下醒来,发现时间如月蚀般又被偷偷啃去一小块。在它们抽身离去时,留下巨大的空洞,等着你掉进去,将你吞噬。
  睡梦是一座荒野,它让你一无所获。
  时间呼呼地跑起来。一场无法阻止的风。
  
  小书桌安静地蹲了下来,象一只小火炉,架在它上面的书是一口锅,锅里装满密密麻麻的豆子。
  我还能做什么呢?当时间准备将你遗弃,我只有坐下来,为自己的精神烹制一餐美食,以期让自己有足够的力气追赶上时间。哪怕只占到它的一席之地,哪怕那一小块安身之处寸草不生,栽满了荒凉。
  有时候行走在人流里,比独自坐在月光下,感觉更为孤独。人潮愈涌动,你愈容易被一种盛大的荒凉感淹没。
  荒凉,与周围环境无关,它只与内心有关。
  当所有的寂廖如刀割破纸面,我不知道那张洁白的纸,会否渗出鲜红的血丝。
  面对书本,我时常想,当所有不想面对的时刻都成为过去,而我可以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我会不会面临更大的虚空。就象一个人为了他的心爱的糖果,煞费苦心弄到一只精美的罐子,手里的糖果却所剩无几。和那个罐子有着同样形体的空洞象一只空睁的眼,就那么呆呆地望向你,它所形成的漩涡,将你深深地吸进去。
  
  四
  
  从年初开始。那时候天气还没变暖和,季节也还未走出荒芜。我深陷孤独里出不来。一种时间的荒凉感在体内漫延,将我淹没。我必须藉由不断的诉说来掩藏自己的慌乱。在这一年里,凡是熟识的人,都听见我把生活的状态挂在嘴上,象狼吞虎咽把饭扒下肚子里时残留在唇边的米粒,这样的次数多了,便显出了狼狈。其实我只是想改变它而已。而要改变状态,必须藉由通过一次考验,与时间有关。我是一个居危也不肯思安的人,躲在文字砌成的避风港里,一直都逍遥自在。如今,这座港口正面临风暴。而时间越紧迫,我却似乎越来越享受一种把自己架于刀锋之上的感觉。
  在生活与幻想之间,我举棋不定。很想就这样沉下去,沉下去。是接受考验还是继续沉溺于文字中?每每躲闪在这些念头之间,我象极一枚垂挂在秋末枝丫间的果子,在落与不落之间犹疑。
  我任由文字的野草疯狂生长,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它气势汹汹地吞噬我的时间,长势茂盛如一块完整的绿玉,没有风停脚的间隙。而我如那块被它覆盖的土地,通体碧绿。
  总感觉在这一大片茂密中隐藏着什么,或者掉落了什么,草色太浓密,我看不清。风吹过,随着草的涌动,便有一些荒凉不易觉察地轻轻漾动。
  而在另一个应该为之奋斗的园子里,是一片荒芜。
  是的。荒芜。而我利用时间的荒凉来种植大片大片的茂盛。面对写作,如面对我的人生,我甚至可以将生活置之度外。热爱写作的我,却是一个缺乏理论知识的人。丰富的理论之于写作,如一根精雕细刻的梨花木拐杖,你可以拄着它,上高山,越平原,借助它的一臂之力,你可以行走自如。同样是创作,具有理论的人,就好比一个经过训练的模特,他走出的每一步都是经过正统而专业的训练,那样的训练让他的身段走起路来是如此地婀娜多姿。但我不需要。凭感觉写作的我,在那样没有束缚的天空之下,行走得更为舒适、自然而又随心所欲。面对时间的荒芜,以心灵作拐杖,已经足够,再多的,也只是负担。我始终相信,我的双腿比你的矫健,它将比你的拐杖走得更远。当然,这可能得益于内心里泛滥的时间的荒凉感,它象一个影子,我要摆脱它,就必须不断地奔跑,而奔跑只会让我双腿的肌肉更为发达。
  我时常把自己架空于一种凌然的状态。那些所钟爱的文字被我砌成一道悬崖,而我就义无返顾地在悬崖边行走,我要藉由一种巨大的恐惧感来让自己忘记时间所带来的荒凉感。
  其实人生就是一片荒野。时间把它荒凉的草籽随处撒播。如果你足够软弱,那么,在你思想的夹缝里,必定有一颗草籽,能在你这里寻找到它的生长所需要的阴暗和潮湿。
  你知道么?我害怕被时间的荒凉淹没,害怕被它席卷,被它吞噬,所以,我会一直努力强大,和文字一起。
  
  五
  
  在自己变得强大之前,我决定还是回到现实里。在文字的河中游得太久,我可能需要上岸来喘口气。看看岸上的风景吧,它们的叶子和枝丫在四季的轮回里流动不一样的色彩,而根却始终深扎于土地里。其实这也是我所喜欢的生存方式。
  接受考验的那幢大楼气宇不凡,刚走进大门,整个人便被它的气势所吞没。
  只有她一个人在屋里,正统的制服套在略微发福的身上。我忽然发现自己在走进这个房间之前,心还是空的,现在却斟满了羡慕,象一杯倒满了并溢出来的啤酒,不断地往外冒泡泡。很沉。我提着它,缓慢地走到她面前。象走近一件历史悠久的文物,我害怕自己的呼吸会融化掉遮盖在她身上的浓重的神圣的气息。我是屏息静气的,仿佛自己是一幅刚从画家笔下完成的静物画,一不小心,那些还未定型的色彩便会面目全非。她连抬眼皮的时间也舍不得浪费。她在全神贯注地做一件事。时间对谁来说都是宝贵的,但是,套上了威严制服的时间,纵使是被浪费,也是有着冠冕堂皇的理由的。我不能也不敢打扰她。我确信自己并非通体透明,但她确实把我当成了随意路过的一阵风。我忽然有想掀翻屋子里某一件物品的冲动。时间象水一样在我们面前流啊流,触指冰凉。
  我把资料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很谦和地站着,也不言语。我期待着用我膨胀的羡慕来惊醒她。
  阳光在这样宽敞的空间里,显得特别的明亮,仿佛吸足了水份似的,盈盈欲滴。而她的兰花指因为背向阳光,便象倒扣于暗影中,似乎能看到从她的手指边象绒毛般辐射出去的光线。微张着嘴,她细心地用小刷子往指甲上描着红色,绿色,黄色。图出来,我看到在红色的底上,几朵小黄花极细致地开在绿色叶子上。嘟起嘴,她吹着那些花和叶,但没能将它们掀起来。我想象着在花和叶子的底下藏着如何污垢的泥土,心里不禁一阵颤栗。将手放远了,侧目欣赏着,她随手拿起旁边放着的桔子,塞一瓣进嘴里。我看到时间从她如兰花般微曲的手指间就那么流走了。而我的时间仿佛凝固了般,它低低盘旋在我的身体里,嘶哑着声音,不能言语。弄一片小小的指甲,仿佛在耕种方圆几百里的土地那般勤勤恳恳。可是她不知道啊,没有什么东西,它衰老的速度能抵得上对时间的漠视。她在种植生命和岁月的荒芜。陪着她,我忽然惶恐不安,仿佛在一瞬间就被挥霍掉了几年的时间。
  在同样的时间面前,为什么会看到时间的两个面孔?一个闲得时间里长满荒草,一个却渴求能将有限的时间掰开成两瓣用。
  是房间里的空调温度调得太低了,还是阳光还带着昨夜露水的阴凉?我不知道。我只感觉在心里,迅速覆盖上一层暗绿的苔藓,它吞噬了我面对阳光的快乐。
  什么时候,我也可以如她这般拥有大段大段空白的时间?我将在人生这个纯白的大调色盘里,倒入大团大团的颜料,而我挽起袖子,把自己当成一支狼毫画笔,恣意地将心情涂抹。
  当一切都在等待实现,只有幻想聊以慰藉时间的荒凉所带来的寂寞。
  
  六
  
  喜欢在夜晚思考,时间却总是猝不及防地将我孤立。是时间的荒凉出卖了我。
  经过了太多这样的夜晚。当烧成黑炭的火柴聚在一起,凭借相互之间残余的热量,它们或许可以再次燃烧。
  时间是有软肋的。我用手触摸着,在它瘦瘠的胸脯上,将自己的心跳镶嵌进去。
  蜷缩在夜晚冰凉的臂弯里,我开始假想某一天的清晨。
  我醒过来的时候,阳光清淡,安静,象一个腼腆的小姑娘。她永远只坐在窗台的一个角落。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吧,她才跳下窗台,往屋内走来。推开一扇薄薄的黑暗之门,吱呀一声,屋内亮敞起来。她身后的长裙甩动着,带动了尘埃象蝴蝶一样飞舞。她按住我的翕动的睫毛往瞳仁里张望,把微热的呼吸吹到我的脸上。她想从我的心里揪出一丝梦的形状,还有声音,象扶着井沿向幽深的井底探着头,细心地看。但是她只能感觉到,袅娜的水草不动声色地将水染绿。
  昨夜一切安好。梦没有被惊吓。夜是清醒的。
  我的梦象熟透的芒果,它垂挂在心空,透着香甜。那些气味有金黄色的皮肤,摸起来柔软可人。时间之河永远不停地流淌,在我的脚边欢唱。因为经常在岸边走,我的脚印便总是湿漉漉的。一路走着,那些脚印便象野花般开遍岸边。
  在梦中,我又来到了那条时间的河流边。我沿着一条溪流的方向,赤脚走在茂密的草丛间。细碎的小草花,脸颊被雾水打湿了,它们嘟起嘴,迫不及待地吻着我的脚面。它们也怕流逝,也害怕失去,它们的吻如一小股风,缠绕在我的脚边,想阻止我的脚步。是的,此刻清凉的风正吹着,溪流里鱼影恍若记忆。波光将星光揉碎了,一片闪烁,象开了一大片雪白芬芳的茉莉花,象沉淀在心底的一抹微笑。对,我就是在那样的笑意里轻松无比地走着。捂住心房,我发现原来那些悦耳的叮当流水声响自我的内心。溪流的清澈,它的源头就是我的心。
  我从床上站起来,离开了它温暖的怀抱。这样的清晨就是一片希望的田野,我必须适时地栽种以后日子需要的粮食。把这样的清晨的阳光记录下来,它象一片新抽出的嫩芽;把这样的清晨的风描画下来,给它添上曼妙的身姿和好听的声音。屋子里的家俱占倨了大部份的空间,但它们是沉默的,不会制造任何的流言蜚语。我怀着感恩的心与它们和平共处,我们将暂时地日夜相伴,在我还没有想好而坚定地打开屋门、迎接可能到来的黑暗之前。我希望它们的呼吸声轻柔,用轻得象风一样的语气交谈我美好的未来。我希望它们是敏锐的,在我感到烦躁的时候,用玻璃的透明过滤我的疲惫,用红木的沉香稳住我的呼吸,用不锈钢的光泽一遍遍地擦亮我的期望。一颗小小的心住在我的心房里,一个小小的我呆在屋子里,一切都是有所期待,而又漫不经心。
  在时间的荒野里呆得久了,我必须走出去。我要象一粒种子,及时地清醒在假想的一个清晨。纵使是陷入时间的荒凉中,我也要抽出思想的触须。
  那样飘乎的心思如草原上翻涌而过的一个碧浪,又被风弄破,以极快的速度消失。
  原来我丢失的只是一个心境。
  在这样的清晨,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它给找回来,用破碎的镜片,拼出一片完整的阳光。
  好了,开始吧,象晨光一样苏醒。从这一刻开始,真正为自己而活。
  这是假想中的一个清晨。我必须积蓄力量实现它。
  接受和改变,究竟哪一个更容易让人接受,抑或痛苦?
  我只知道,当悲伤与你依偎久了,便成了你身上的一块鳞片,你难以觉察它深嵌于你身上的疼痛。
  当我陷于伤痛中不能自拔,就让我端坐于这寂灭一般的荒凉里,勇敢地走进夜色中,做这夜色中的一抹花蕊。
  在时间的汪洋大海里,我必须沉静。所谓沉静,就是,将一颗躁动的心,培育成一朵晚睡的莲,固执地开在池塘一隅。在我所感觉到的时间的荒凉里,我被虚空填满。所谓的虚空,就是,我把悲伤装在心里,太满了,只好将自己挪开,让悲伤彻底占据,因此丢了自己。
  而所谓的荒凉,只是我与时间握手言欢之前的一次真情表白。到了我该对生活倾诉的时候了。当我面对并倾诉,心里的荒凉便如一块烈日下的冰块,在慢慢地融化。
  生活有时候象烧烤,得用合适的火候慢慢熬,才能有异香扑鼻。
  而我却时常感觉到时间是那么荒凉,它全然不顾我的感受。我听到自己的心变成了一只蟋蟀,它在空旷的夜色里,放肆地大声鸣唱。
  这一种感觉,如天已经阴了很久了,而终于把一场酝酿很久的雨,酣畅淋漓地落下。
  
  七
  
  岁月貌似强大,但在它的身上也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穴位,它们藏在时间的皮表之下,触之疼痛。但你可以经常以思想来对它进行针灸。我的忧郁,伤戚,不满,期待,都将在文字里消融。时间的荒凉并不可怕。你看那娇艳的花,不也是从沧桑的枝丫里钻出来的么?一朵花是赢弱的,但促使它绽放的力量是强大的。
  借助文字来呼吸,将成为我存在的方式。
  面对时间的荒凉,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藉由文字打开一扇又一扇的窗口,在它们的怀抱里苟延残喘,深呼吸,再深呼吸。时间是一片荒芜的原野,走出去,象那片从井沿攀爬着探出头的月光,用一汪澈亮的水映照出自己的内心。
  打开自己,象一朵花向着春天打开它的花瓣。我要把时间,一点一点地酿成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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