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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散文

床,床(已发表)

2021-12-23经典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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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床
                                                                                                                           文/郭伟

       床可能是白天铺好的,也可能是晚上铺好的。现在我就躺在这张铺好的床上。被单是玫瑰红。床单是玫瑰红。枕套是玫瑰红。我不是玫瑰红。我是正在脱落的墙皮。墙皮是什么颜色我就是什么颜色。我是已经脱落的墙皮。已经脱落的墙皮是什么颜色我就是什么颜色。萤火虫在飞。蛐蛐在叫。萤火虫或者蛐蛐总还是有些魅力的。我要警惕。我告诉我自己要时刻警惕着千万别上了萤火虫或者蛐蛐的当。萤火虫或者蛐蛐会让我往墙上刷标语。可能是刷在床正对面的这堵墙上,也可能是刷床左边的这堵墙上。这两堵墙的墙皮正在脱落或者已经脱落。墙与墙是不一样的。墙与墙是一样的。现在我所躺的这张床可以按照这个逻辑进行推论:床与床是不一样的。床与床是一样的。两年来我第一回躺在这张床上。两年来我第一次回老家。两年前我结婚生子。两年前我总共借了十一万块。两年前我雇一台中型挖掘机挖倒老屋。两年前我和建筑工人一起顶着烈日打地基盖房子。两年前我因房屋样式跟我媳妇吵了无数次架。两年前我一日三餐都得喝上一瓶雪花抽上几根烟。两年前我差点从二楼的脚手架上摔了下来。两年前新屋落成我去县城买了电视再买床垫。家具城老板揭开床板说整张床是由两个独立的床垫组成,分别有不同的弹簧,按照人的不同体重,在不同区位设立独立弹簧。家具城老板补充说躺在上面的两人中一人翻身或离开,另一人不会受到丝毫影响。家具城老板继续补充说两个床垫的中间区域,弹簧有不同的支撑力度,所以不会感觉睡在两张床的夹缝上。家具城老板没骗我。两年前我睡在这张床上感到特别踏实。家具城老板在骗我。两年后这张床的弹簧就像一只只老鼠在吱吱作响。我躺左边左边吱吱作响。我躺右边右边吱吱作响。我躺夹缝上左边右边吱吱作响。我起身。我不睡觉。我站在窗边。我推开窗户。我听见村庄也在吱吱作响。村庄也有弹簧。弹簧就像老鼠。老鼠在吱吱作响。老鼠正在吱吱作响。我的推论成立。我的推论不成立。我想起远在千里之外的那张床。千里之外的那张床可以按照这个逻辑进行推论:床与床是不一样的。床与床是一样的。我妈说在外边买那么贵的床做什么呢。我爸说在外边买那么贵的床做什么呢。我爸我妈说睡什么床不是一个睡。旧货回收店老板说贵的床睡起舒服些。旧货回收店老板娘说便宜的床硬绑绑的能睡着着吗。旧货回收店的儿子说一个人的睡眠质量与床的质量成正比例。旧货店的儿媳妇说作为子女的不就是为了让爸妈吃嘛嘛香睡麻麻香穿嘛嘛好看么。我打量着旧货回收店里的这些不同材质的的床、这些长、宽不一的床。这些床都不是我想要的。这些床真的都不是我想要的。这些床真的真的不是我想要的。我可以伸出左边的三根手指发誓:天、地、人共鉴,这些床真的真的真的不是我想要的。那就网购吧。我房间里有好多东西是网购的。现在好多人买东西都是网购的。我点击各大购物网站。京东天猫淘宝卷皮唯品会这些双双无形的手。货比三家我在淘宝选了一款沙发床:白天可以沙发坐。晚上可以当床睡。我妈在这张沙发床躺躺我妈说这张床可以。我爸在这张沙发床躺躺我爸说这张床可以。我媳妇在这张沙发床躺躺说这张床可以。我在这张沙发床躺躺我说这张床像白天的我像晚上的我白天我扎在人堆里尽量收紧我自己晚上我回到出租屋里尽情把肢体伸展开去。我妈没有听到我说的话。我爸没有听到我说的话。我媳妇没有听到我说的话。我说的话就像水。出租屋就像一块海棉。有多少间出租屋就有多少块海棉。有多少块海棉就有多少被吸干的水。于是我再次在这张沙发床上躺躺我说这张床可以。我妈在笑。我爸在笑。我媳妇在笑。无数间出租屋在笑。无数块海棉在笑。空调装修工人曾经对我说过贴一块海绵让空调滴水“消音”。我曾经在网上百度过:德州洪利专业生产的消音海绵、吸音海绵、隔音海绵及泡棉经过设备特殊处理形成一面凹凸波浪形状的一种海绵,其内部充满细小空隙及半开孔结构能大量吸收射入的声波能量,对声波起到衰减作用,降低室内反射声的干扰和回响,提高声音的纯度;是吸音降噪材料的高性能产品。产品类型:平板型、卷材型、波浪型、波峰型、尖峰型、凹凸型、花切型、鸡蛋窝型、金字塔型、锯齿型、复合型、自粘型。彩色型:白色、黑色、灰色、黄色、蓝色等。真的是皆大欢喜。我的推论成立。我的谁论不成立。我想起我心中的那张床。我想起我脑海中那张床。我心中的那张床我脑海中那张床可以按照上述逻辑进行推论:床与床是不一样的。床与床是一样的。这张床的产地我不知道。这张床的材质我不知道。这张床的长宽我不知道。这张床的价格我不知道。这张床就在我心中。这张床就在我的脑海中。心跟脑是不是一回事呢。诗人说心就脑脑就是心。医生说心是心脑是脑。我读诗歌时我觉得诗人说得对心跟脑就是一回事。我心跳过快我去心脏科我脑壳痛我去脑科我觉得医生说得对心是心脑是脑。这不是题外话。这必须予以严肃地考虑。我假装自己是个诗人。诗人说心中的床与脑海中的床是同一张床。我假装自己是个医生。医生说心中的床与脑海中的这张是不同的床。要是我在这同一张床上躺着我感觉会如何呢。要是我在这两张不同的床上躺着我感觉会如何呢。我躺成一个“大”字。我躺成一个“小”字。我躺成一个“人”字。我躺成一个“X”。我躺成一个“Y”。我可能会笑。我可能会哭。我可能一会儿笑。我可能一会儿哭。我可能哭哭笑笑。再这样推论下去我可能直接疯掉。——
      所以本着我个人的精神状况着想,请允许我将以上推论全部推翻,谢谢谢谢各位了。


                                                                                                                   2016.10.9  湖南常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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