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抒情散文

鸿雁

2021-12-23抒情散文林晓妮
表妹鸿雁是我小姨家的女儿,从小身体瘦弱,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她的一双大眼睛总是充满神采。鸿雁爱学习爱看书,作文写得好。可是那个年代乡村教师教学水平有限,中考的时候,鸿雁一分之差与重点高中无缘了。鸿雁读的是二中,鸿雁那时想做一个英语老师,报了滨州……
表妹鸿雁是我小姨家的女儿,从小身体瘦弱,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她的一双大眼睛总是充满神采。
鸿雁爱学习爱看书,作文写得好。可是那个年代乡村教师教学水平有限,中考的时候,鸿雁一分之差与重点高中无缘了。鸿雁读的是二中,鸿雁那时想做一个英语老师,报了滨州师专。高考的时候,平时不如她成绩好的同学都收到了录取通知书,唯独没有她的,她急得直掉泪。
  一直没等到通知,我小姨和姨夫两个老实人也只能发愁。
  我家邻居高叔家的女儿也没考上,自己从淄博找了一家民营外国语学院读。我妈听说了就去告诉我小姨说要不让鸿雁读民营大专?
  那时候我小姨的儿媳,也就是鸿雁的嫂子,从她房间里冲出来对我妈喊道:你说俺二姨你咋那么多事,考上了就念,考不上就散,你挑唆着她去读民营大专,你给出钱吗?你这不是给俺家添乱吗?
  我妈被噎得回了家,回来了和我爸一说,我爸说:活该!让你瞎操心!
  鸿雁上了心,转天过来找我借钱,我那时刚结婚,给了她两千块钱。
  为了省钱,报到那天,鸿雁搭乘的是村里老高去拉水果的货车,执拗的她没让家人送。
  她前脚走,我小姨后脚来哭,说不放心要追去送表妹却没有路费了,钱都让当家的儿媳锁起来了。
  我又给了我小姨100块钱,我小姨马上出门去了车站。
  我表妹去民营大专交上学费后,滨州师专的通知才来到,这样一弄,我妈一边自责说自己真是添了乱,一边说她的录取通知书真的是比别人晚来了半个月啊!这都是命啊!
  淄博民营大专的学费是不退的,表妹去上学了。
  那时,我们都是这么想的:这种学校念不念啥劲,白耽误四年功夫,还不是要回家进县里的纺织厂。
  鸿雁的哥嫂那几年见鸿雁放假回来,也总是对她冷嘲热讽,只有小姨和小姨夫心疼她。庄稼地里的活尽量两口子抢着多干,替下鸿雁看看书。鸿雁在家也不敢闲着,一边烧饭一边嘟嘟哝哝跟着随身听学英语。
  鸿雁毕业那年,青岛的一家知名外贸公司在人才市场招翻译,表妹拿出民营大学的毕业证他们都哼一声轻笑,接下来表妹用英语做了自我介绍,又用英语谈了一下自己的职业畅想,直接把招聘现场的负责人给震惊到了。
  就这样她拎包去了青岛,成了一名白领,也出乎了我们的意料。
  那几年好多正规院校毕业的学生都找不到工作,首先我妈终于不再背负心理负担了。最先态度180度大逆转的是她的哥嫂,每次她回家探亲,哥嫂都张罗着去饭店吃饭,晚上要是留宿,嫂子又会抱来新被褥。
  因为鸿雁出息了,她哥嫂对我小姨和姨夫也孝敬尊重起来。
  鸿雁隔几天要么飞大连要么飞伦敦,用我妈的话说,我表妹坐飞机就跟我坐公交车一样家常。
  去青岛的第二年,鸿雁与她的同事小刘结婚了,小刘是青岛土著,家里在市区有160平的复式楼房。
  这个时候亲戚朋友见了鸿雁都夸上了,有人说从小就看着这妞不简单,还有人说从早就知道表妹胳膊上胎记是福痣。这个时候好像一个个都成了深藏不漏、早有先见之明、洞穿未来的半仙似的。
  前年春节碰巧遇到她,我说老妹你真行。鸿雁拉着我的手红了眼圈。她说:姐,你不知道我为了读书受了多少苦吃了多少气。
  前几年因为工作忙,鸿雁一直没要孩子,这成了我小姨的心病。年前鸿雁生了个男娃后,小姨和小姨夫两个人。看上去都年轻了好几岁。
  鸿雁哥的儿子贪玩,没考上高中,他也不喜欢读书。鸿雁问清了他的爱好和想法,给他在青岛找了一家职业学校,吃住学费托人安排工作鸿雁都包了。
  先前那些年哥嫂对她的刻薄,她好像早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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