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抒情散文

玉兰花

2021-12-23抒情散文木门长子
玉兰花豆蔻枝头二月初二月,冷风里的玉兰花微立枝头,形若豆蔻,被细细的绒毛包裹,却又在那绒毛的顶端露出些许白或红色来。那白是汉白玉般的白,碧透玲珑,暗暗生香;那红是红玛瑙似的红,如女子的唇刚点了胭脂一般。细细观赏,还会发现自红与白色中透出的灵……

                  玉兰花   豆蔻枝头二月初   二月,冷风里的玉兰花微立枝头,形若豆蔻,被细细的绒毛包裹,却又在那绒毛的顶端露出些许白或红色来。那白是汉白玉般的白,碧透玲珑,暗暗生香;那红是红玛瑙似的红,如女子的唇刚点了胭脂一般。细细观赏,还会发现自红与白色中透出的灵气来,恰如十二三岁的姑娘,笑靥盈盈,托了色彩袅娜而来,只待微风一吹,便娇媚了整个春天。   玉兰花是在二月初开始萌发的,俏丽,生动,像春天许多漂亮的蓓蕾一样显出勃勃生机。白与红是她们的颜色,愉悦、欢跳是她们送给春天的礼物。明·睦石在《玉兰》诗中说:霓裳片片晚妆新,束素亭亭玉殿春。已向丹霞生浅晕,故将清露作芳尘。可见,她们是多么嬴人了。   待到雨水节气一过,长在绒毛里的白与红色便渐渐地膨大起来,鼓胀,却又不急于绽开。花们互相问候,借风力交颈私谈,又或者微颦了眉头向南方张望。娇羞的神情是幽怨的,同时也是快乐的。阳光温暖地照着,花骨朵顶端的色泽调皮且可爱。偶尔,还能让人从白与红的质地中悟出娇嫩来,那是经不起触碰的娇嫩,一碰便会令其容颜失色。   二月,爱花的人只能站在树下等候,玉兰花儿不开,浓郁的香气自然也不会来。不平心静气地候着,又能怎么样呢?但毕竟是沿河看柳的时日了,立春过了,雨水也过了,玉兰花的枝条变得柔软,褐色的树皮上显出油润来。枝条托着玉兰儿的蓓蕾在风中摇曳,悠闲又自在。   花香满地三月间   到了三月,就有人报来玉兰花开的消息,说是某处某处的玉兰花开得好啊,去看的人有很多啊!于是,步履忽忽地赶往玉兰花盛开的地方,去看那一树的姣妍——有的朵儿绽开,有的朵儿尚在梦中,有的朵儿呢,则还是核桃形状蓓蕾的样子,卧在树枝上不急也不躁。树下站了很多人,端着手机拍摄,吆喝着孩子们站好,香气溢满了鼻翼。   十六七岁的姑娘们早早地穿起了裙子,在阳光下悠哉游哉。玉兰儿是花,她们也是花啊。对姑娘们来说,她们何尝不是世间最美的玉兰。一个个梳着丸子头,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秋水般的眸,闲花照水般的姿态。细雨打湿了她们的衣裳,却浸润不了她们爱春天的心。捡一片玉兰花瓣入口,嘻嘻哈哈地说笑,在弯腰轻提鞋子的瞬间魅了众生的目光。   站在枝头的玉兰花亭亭玉立,袅娜生香。香气引了蜂儿来,引了碧蓝的天色来,更引了赏花者的诗情画意来。房檐底下,有支起的画架子,上面摆放着画板、彩笔,也摆放着素洁的稿纸。持笔的画手,一会儿仰首,一会儿凝神,一会儿又挥洒自如。身上的厚棉衣换成了薄些的灯心绒夹克,一副耕读人家墨香子弟的样子。玉兰花呡了嘴儿,在画家面前婉约成一抹春色。   纤纤素手捡香尘   待到四月初,玉兰花已开满了大街小巷犄角旮旯,再没了半遮半掩的模样,娇滴滴面含羞涩的姿态。她们恣意地盛开,花色诱人,使原本藏在细绒毛里的白与红色璀璨起来,成了大艳大俗的代名词。愉悦的人们步履轻盈,踏着日光而来,踩着欢喜而去,雀跃的心情不亚于赴一场豪华的盛会。玉兰花晃在枝头,仙姿绰约,回眸一笑百魅生。   有人开始于树下捡拾花瓣儿,据说,玉兰花的花瓣可以食用,且性温、无毒,有利九窍、去头风、治鼻病、明目等诸多功效。巧手的人用它来制作玉兰花蒸糕、玉兰花米粥、玉兰花沙拉。油炸玉兰花更是另一种风景了,将新鲜的玉兰花瓣捡拾起来,用清水洗涤干净,再将裹了面粉和鸡蛋液的玉兰花瓣丢到温热的油里炸至金黄时捞出,花的香、食物的香便融和在了一起,芬芳馥郁。   玉兰花的瓣肥硕丰盈,宛如古典美人杨玉环,灿如春华,皎如秋月,雍容华贵又气质温婉。那一种美是嬴人的,既凝集了人的目光,也凝结了人的思绪。站在玉兰花前,你感觉到的不只是新奇,还会顿生赞叹与怜惜。明·文征明《玉兰》有诗云:绰约新妆玉有辉,素娥千队雪成围。我知姑射真仙子,天遣霓裳试羽衣。这一句“霓裳试羽衣”,何尝不是杨妃子的霓裳羽衣舞翩跹呢?人心的好,也照见了玉兰的好吧。   玉兰雨中倍妖娆   花开十里,醉了一夜细雨。天街小雨细如酥,轻摇低落,洒在花枝上,洒在树杈上。玉兰花的蕊喜欢雨水的滋润。当小雨漫洒、微风轻起时,雨打兰花的美便诗意了时间。人们畅说春天的好,笑说春雨的妙,赞叹兰花伴雨的妖娆。细细的雨丝从兰花的瓣上滑下来,划过花的脉络,划过花的沟壑,带着浓郁的芬芳一路向前。那状态,竟如凝玉带露一般呢。   玉兰花是可以提香的,只是提取香料的方式未免过于残忍。它须得将玉兰花瓣摘下捣碎,从玉兰的体内提取香汁。世界是香了,但世间也从此哀叹了;世间悲哀是因为没了那艳丽的玉兰。娇羞的花需要真情的呵护,玉兰应该高立枝头在微风里绽放、在细雨中缠绵、在人的眼眸里为春吐尽最后一抹碧色。东风吹破了涟漪,却不应吹皱人们爱花的心。   爱玉兰,不如让玉兰守在雨中妖娆,让她们轻摇于枝头,螓首蛾眉,巧笑倩兮,化一生的美妙,成一世的洒脱。爱玉兰,应喜欢玉兰花瓣随风摇曳的样子。它在雨丝中晃动着身体,在雨珠的弹跳间昂起头颅,在雨幕的映照下低吟浅唱。那媚的眼、俏的唇是世间的赋予,也是自然的博得,恰如十八九的姑娘有了自己的主意,生发出无限的光彩来,皎若朝霞,灼若芙渠。   悄入诗行醉千古   玉兰俏丽,人皆爱之。自古吟颂玉兰花的诗篇数不胜数。“刻玉玲珑,吹兰芬馥,搓酥滴份丰姿。”说的是它的香气;“绀缕堆云,清腮润玉,氾人初见。”说的是它的姿容。楚国屈子的“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菊之落英。”说的则是它的气节了。玉兰花原产于中国本土,性情高洁,自然也有泱泱大国事物之慧丽,不浮躁,不喧哗,喜静雅。它高高地立于枝头,受人仰慕却从不桀骜,受人尊重却温婉动人,人们喜它爱它也在情理之中了。   北京南锣鼓巷齐白石故居里有棵玉兰树,娇弱飘逸,朵朵花开似彩霞一般。这玉兰在二月的微风中摇曳,在三月的雨水中曼妙,在四月人们的雀跃声中绽放。最喜它二月枝头翘玉指的样子,瓣儿微红,绒毛儿微绿,有花香沁人清幽。白石老人爱玉兰,也喜画玉兰。他的画《玉兰斑鸠》仿佛春暖花开鸭先知的比照,有着不染纤尘的雅致。唐人有诗云:晨夕目赏白玉兰,暮年老区乃春时。百石老人笔下的玉兰花虽是寥寥数笔,却也将乍暖还寒时的景象描绘得酣畅淋漓。   传说,唐诗人杜甫在经过古城天水时曾写下诗歌近百首,其中就写过一首《太平寺》。现如今,天水太平寺内植有千年名树“双玉兰”。两株玉兰花一树开白花,一树绽红花,绰约多态,轻盈不自持,又两两相望,形如姐妹。白石先生在95岁时为太平寺提词,“双玉兰堂”的匾额到如今还悬挂在大雄宝殿的门额上呢。春来,双玉兰树下人头攒动,人们比肩接踵,乘兴而来,为的只是嗅一下玉兰的香,观一眼玉兰的雅容,让风吹暖一春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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