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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叶子,大地最后的绚丽

2020-09-17叙事散文文珺
那些叶子,大地最后的绚丽即使是一些叶子,也一定怀揣着某一个美好梦想,来到这个世上的。远远望去,梨树林火红一片,在这秋风萧瑟的大地上,叶子们红红黄黄,若油画一样,使坐在车窗边瞭望的我,不由心下一震。真是有好多年,没有见过,这样红红黄黄的梨树林

那些叶子,大地最后的绚丽

  即使是一些叶子,也一定怀揣着某一个美好梦想,来到这个世上的。

  远远望去,梨树林火红一片,在这秋风萧瑟的大地上,叶子们红红黄黄,若油画一样,使坐在车窗边瞭望的我,不由心下一震。

  真是有好多年,没有见过,这样红红黄黄的梨树林了,自从离开了故乡,那些熟悉的场景,就渐渐地成了梦中的回忆,那些回忆,有些成了文字,有些就这么丢在风里。

  夜里躺在炕上,又和母亲提起那片梨林,母亲说,那片树林,就在金达通道边,明早没事,你去看吧。

  第二天早上,踩着薄薄霜色,出发了。

  那条路,是在当地百姓极不情愿的情况下开通的,路的两旁,大片良田被征去,虽然村子里一部分人得到了一些补偿款,但同时,一部分人终因再也没有地种而离开了村子。

  某一次回家,茫然站在地头上,大致判断着自己家几块地所在位置,后来,经过仔细的辨认,发现那块曾是我家最好的地,已被一座小山一样的大石头堆占领了。当时听说,在堆起石头的那儿,政府要修一个大型的服务中心,也因此,村子里的女人们很是开心了一个阶段,都觉得,可以在一年短暂的农忙之后,在那里找一份工作,挣一些零花钱了。

  但直到今天,服务区的影子都没有见,而那个大大的石堆上,早就长满了荒草,那一块肥沃的田地,也因遭到这样的破坏,而再也没有种过好的庄稼了。

  那一块地,就像一个伤痕累累的老人,就那么荒芜着,破衣烂衫,流离又流离,一年过去,又一年过去,杂草像一些迫不及待的客人,毫不客气的出现在地里。

  这个秋天,在一场又一场秋雨的滋润下,刺蓬草气势汹汹,冰草来路不明,骆驼蓬恣意汪洋。

  杂草的茂盛,和不远处寥落的村子,形成了鲜明对比,它们就像一些野蛮的侵略者,以某一种不为人们觉察的力量和速度,悄悄地侵吞着大地,整个乡村,就在这日趋沉重的叹息中,慢慢的走向了末路。

  走在这条布满杂草的小路上,悲伤就像一条小蛇,吞噬着我的心,在这块地上,父亲和母亲,曾幸苦劳作,他们用坚韧和努力,养育了我们姐弟三人,并把我们送到了远离土地的城市里,或许,两个弟弟对这块地的记忆不是那么深刻,而我,作为大姐,小时候,曾有数年,跟着父母在这块地里劳作。

  烈日炎炎之中,站在一眼望不到边的麦田边,父母挥汗如雨,我也晒得头昏脑涨,累的真想就此倒下不再醒来,那时,我发誓要好好读书,倒不是要实现什么远大的梦想,只是想有一天,能够离开土地,做一个清闲自在的城里人。

  而多年之后,这个梦想已经实现了,但是,心却常常被一种无边无际的失落包围着,有时躺在家里柔软的沙发上,想着村子里那些散发着田野清香的麦草垛,想着那一块曾让我挥汗如雨的麦田,真想立刻回去,做个田野闲人,朝耕霞,暮收雨,再也不要回来,但又总无法确定,那样的日子,是不是真的就是我们最好的归宿。

  父母的一生,最好的岁月,都曾消耗在这块地里,每一年春天,父亲计划着要种麦子,还是要种苞谷或是洋芋。地从来没有闲过,父母也从来没有闲过,直到二零一一年,父亲把自己种在了地里,之后的一年,那一块地,也就被征用了。

  那块被征用的地,一半,堆起了一个大石堆,一半,被种上了一种新引进的梨树——黄冠梨。

  这种树易种好栽,不过几年,路两侧,就形成了一片长长的梨林带,春天的时候,梨树开出艳丽的花朵,开车走过,或是漫步地头上,总能闻到馥郁的梨花香味,蜂儿,蝶儿忙忙碌碌,飞过空旷的村子,集聚在树林里,度过一段短暂热闹的时光。

  花开的最好的时候,是临近清明的那几天。天还不是十分的热,田野里,麦苗儿刚刚长出来,又一年的青草,带着新鲜和好奇,重新开始一年的旅程,后娘花、黄花郎和猪耳朵菜,还是过去的样子,她们伸长脖子,好奇的看着这些雪一样的梨花,或有风雅诗人路过,总要停下脚步,默默吟哦两句,梨花风气正清明,只是少了那放纸鸢的孩童。

  一年之中,我比许多村子里的男人,都要更多的次回村子。清明回,谷雨回,小暑回,大暑回,白露回,寒露回,来来去去,一年就到头了,村子老了,我也老了,老的心里打起了褶子,而掰开褶子,村子似乎却又还是老样子。

  有时,我命令自己,不要再想起村子,不要再看到村子的寥落和失意,但那深藏在内心里的慌乱,却怎么也无法掩饰,也许真的有一天,我的村子,就像那块再也看不到原貌的地一样,永远也消失了,等到那时,我那无可附着的灵魂,就只有游离在他乡的荒野之上了。

  而每当这样的时候,却比过去更多的,关心起那些长起又收割的麦子,在我内心深处,期盼着,有一天清晨,打开窗子,看到风轻轻吹过麦浪,草在结它们的种子,花静静的开着,而我的孩子,正快乐的在田野里奔跑,什么都不说,一切就已经很美好了。

  就在这一年,地头上又少了许多树。村子里的土地,又面临着一场小小的革命,一些零散的田地,又要想若干年前一样,被合并平整成一大块,听说是为了便于耕作,这样,那些长在各家地头上的树,就成了这场改革中的牺牲品。

  我家老院子门前,有一棵高约百米白杨树树,那是我家的标志,无论什么时候回家,只要远远看到那棵树,就知道离家近了。

  小时候,奶奶在那棵树下,等放学回家的我们,后来,父亲等长大离家的我们,而这一次,这棵树就这么被无情的被砍掉了。

  至此,再也找不到回家的方向了。

  没有了树的村子,更是缺乏生机,连鸟儿们,也不知要飞到那里。

  走在地头上,我再也不能轻易辨认出,那条不知在梦里走了多少次的小路了,我像一只茫然的鸟儿,飞起,又落下,落下,又飞起,而最终,还是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或许,这就是村子的命运,也或许,这就是我们的命运。

  每一次路过村子,我都要深深的回望,有时,隐隐看到老院子的影子,有时,什么都看不到,但却总感到有一个强大的磁场,在某个方向,深深吸引着自己。

  或许,作为一个女人,我不因该有如此之深的恋乡情节,而作为被故乡放逐的游子,一生,心都将永远都向着故乡的方向。

  那片林地,被村民们称为经济林,顾名思义,就是能给村里的人带来经济收入的林子,但自始至终,除了每一年结一些梨子,其他的,真的什么都没有改变,而那些梨子,由于太多,或是品种不太好,又被村名们胡乱仍在墙角,或是低价送人了,但如果,有年轻人在,或许,那些梨子还真能带来一些经济收入呢,但那些年轻的人,那些背井离乡的人,他们又去了哪里呢。

  前几天读周华诚《草木光阴》,是作家写给自己家乡,写给自己父亲的纪念之作。他在书的扉页上写道“谨以此书献给,我的父母,以及每一位离开故乡的孩子”,他用近一年的时间,跟着父亲亲耕力为,记述了即将消失的乡村许多美好的事物,并提出了“父亲的水稻田”的美好规划,大力倡导生活在城市的人们,能带着孩子,常回乡看看,能参与建设一个新乡村的活动之中,能在实实在在的与大自然的相处之中,体会自然的美好和博大精深。

  这样的作家,是勇敢而有为的,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打造了两个故乡,一个,在大地上,一个,在纸上,一个可以收获,一个可以收藏,而我,卑微如草芥,又能为故乡做一些什么呢。

  或者,就如那红红黄黄的叶子一样,固执的站在大地之上,守候这个季节里最后一份绚丽吧。(2938字)

微信图片_20181102195250.jpg (5.69 MB, 下载次数: 245)

2018-11-2 19:54 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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