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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散文

[原创]城市的碎片

2020-11-29叙事散文心事成荷
城市的碎片这个城市不大,风卷着的落叶似乎随时都可以把它淹没。这个季节城市是疼痛的,那种深如骨髓的疼如落叶的脉络一样清晰深刻。空气中漂浮着寒意、落叶腐烂的气息还夹杂着刺鼻的血腥.我的心脏失去稳定的节奏,血腥卡着我的喉咙,我想呕吐,随时随刻的想
            城市的碎片

  这个城市不大,风卷着的落叶似乎随时都可以把它淹没。这个季节城市是疼痛的,那种深如骨髓的疼如落叶的脉络一样清晰深刻。空气中漂浮着寒意、落叶腐烂的气息还夹杂着刺鼻的血腥.我的心脏失去稳定的节奏,血腥卡着我的喉咙,我想呕吐,随时随刻的想!

  脑海里虚掩的门无法拒绝他的光临,我的面前浮动着一张笑脸,变换着各种姿势,最后定格的镜头是血肉模糊。我敲着键盘的手指寒冷、僵硬、苍白,似乎抚摸着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如此恐怖但却是真的,他确实是以残缺不全去向上帝报到的。“蔡师傅”。胸腔里喷出声音。认识他有十年了。十年前他开着永固---民乐的中巴车,个子不高,清瘦黝黑,有一个宏大的嗓门。在喧嚣的人群中插进不甘寂寞的音符:“永固---姚寨的走了”“永固---姚寨的走了-------”。十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人尘满面,霜满鬓,足以用的上“沧海桑田”这个词,比如说对我而言。可时间对他的外貌似乎没有雕刻,我怀疑时间忘了你,除了车换了几辆。记得父亲下世的时候,零二年的夏天,他的车拉着来来去去为父亲奔丧的我,拉着我的悲痛欲决,拉着我的一身尘埃。忘了你很多安慰的话惟独记得你的一声叹息的和叹息后的一句话:“陈老师走的太早了,四十九岁。好人不长命啊!”之后或许是他处于同情或是处于对父亲的尊敬,家里捎带我的东西他总是亲自给我送过来。所有的通信业务一直让我办理,包括他亲戚家的,眼里是满满的信任。今年七月份,文联组织到肃南游玩租的是他的车,还是那么风趣,健谈,谁都无法把“死亡”两个字与他联系起来。三个月之后,在大街小巷我无数次听到他的名字,听到一个词 ----死亡!新闻里报道一起特大交通事故:“民乐开往新疆运送摘棉花的车在安西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八人。”其中一家死亡四人,一家母女双亡,两个司机。他是在沉睡的瞬间与上帝拥抱的,找到的只有一颗孤独的头颅。传闻有个算命先生曾为他卜过一卦,下半年不可外处。与是他把车也卖了,安分的待在家里,不让劫难有一丝可乘的机会。几个月过去相安无事,老友找他帮忙去新疆送一趟人,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被秋天的阳光谋杀,恐惧的无处躲藏。我怕空气中弥漫的哭声,泪水还有血腥。突然就恨这个地方的贫穷,恨那洁白的棉花,真的。除了他其他的人我都不认识,但我想在茫茫人海里我们一定擦肩而过过,那豆蔻的女子看见我精致的衣衫一定与我回首微笑过。我的脑海里总有一个固定的画面折磨我的灵魂:“门口高悬的“楼楼纸”凝聚成一颗流不出的孤单泪、飘动的灵幡、呜咽的唢呐高高低低撕心裂肺。齐刷刷的摆着几具棺材,小的挨着大的。无助的哭泣的孩子,爬在棺材上绝望的老母,被风吹的凌乱的白发。黑洞般的“路火”还在牵强的燃尽最后的一张冥币-----”不敢再想,我的心要从胸腔里冲出来。而两个月之前,在新疆那传奇的神秘的土地上,我的十个父老乡亲被泥石流淹没。他们带去的是生活的美好希望,带回来的只却是冰凉的一盒骨灰和他们一辈子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的人民币。这些钱足以改变贫穷的生活,换取家庭的所需。这些钱币一次又一次的流通着,温暖着所有人的手,而血腥也占满每一双手。新疆的刀郎、新疆的天山、新疆的八路汽车曾是我心灵一组完美的结合,但当十几条生命的的结束与它们有关的时候,我却是深深的厌恶,我想我是一辈子也不会踏上那块土地,深深的爱也就深深的恨。这个城市的记忆必然深痛,它是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活生生的人笑着争先恐后的离开它的怀抱。还有那零零星星的死亡,它记得一定深刻。夏花灿烂的时候,高中的一对学生跳进这个城市的动脉血管咆哮的洪水河。女生的口袋里有一张纸条,用几层塑料纸包裹,上面写着:“请将我们葬在一起。”但他们被水冲到不同的地方,处于脸面两个家庭断然不会记得他们的遗愿。苍天在上,真的希望我的文字不要惊动那些伤痕累累的灵魂。权当他们是徇情了吧,让我们忘了家长的愚昧,忘了那些可恶的蜚短流长,所有罪恶的手我们都忽略不记,让那两个年轻的灵魂只记得跳跃时牵手的姿势。准确的说应该是三个,还有她腹中的胎儿,让我们都忘了,让他们安息!

  在医院的抢救室里我去过三次。第一次是父亲,第二次是我的一位文友,第三次是一个我素不相识的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但他们没有一个醒过来微笑的出了那扇门。那个孩子的离去是八月份。当我和所有的同事匆忙赶到医院的时候,脸色苍白的司机说在四楼。其实我已经听见女人尖锐撕裂般的嚎啕恨着苍天怨着苍天问着苍天,倾诉着对苍天。“一年前孩子的父亲挖煤被塌陷的煤窑压死,半年前孩子的爷爷在新疆被煤烟熏死,如今在不到一分的时间,我活蹦乱跳的孩子就被车撞出很远,就没有了。你们说,你们说我怎么给他九泉之下的父亲一个交代?我怎么给村子上的人一个交代?谁给我一个交代一个说法?你们谁可以?”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一张被灾难痛苦扭曲的绝望的空洞的脸。一双枯枝似的没有任何水分的手努力的在空气中延伸,似乎要抓住已经远去的魂魄,抓住一点希望。孩子安静的躺在床上,彩色的绸缎盖着他瘦小的身体。渗出大团的血迹,像呻吟、像呐喊、像哭泣。床底下扔着沾满泥巴的布鞋如一只在汪洋的大海里漂泊的船,飘飘荡荡靠不了岸。孩子累了,睡的那么安静,一不小心就睡成了永远。再也不会缠着她的母亲要那商店里花花绿绿的水果糖和诱人的巧克力:学校门口的那窝鸟蛋只能安静的孵化成生命,不会再有一双调皮的手再去扰乱它们的位置:没有写完的功课永远空白着,停留在那个:“?”上。经过停放他的那个门口,几个老人正为他穿上华丽的衣服,我看见用红布缠绕包裹的头和甩在空气中苍白的手,我尖叫着跑开,不是因为那触目惊心的害怕,而是一种被灼伤的疼痛。那红色蔓延成一地的火我却跑不到彼岸。

  凌晨两点的城市终于彻底的安静。我坐着城市站着,我听见它的哭泣,夜已经湿透了。一屋子稀薄的空气,窒息着我的呼吸,我需要一瓶烈酒或一根烟来把我跳跃的异常不安分的思想谋杀,我需要酒精我需要尼古丁我需要毒药!我明知没有这些可我依然还搜遍了所有的抽屉,直到收获了一屋狼藉和一地失望,我只有清醒的痛着,恐怖着别无选择。环视四周,我想我的文字一定惊扰了那些流浪的灵魂,此刻他们必是围绕在我的身边哭泣、倾诉、牵挂、伤痛。笔尖落在纸上,一串一串的文字,一滴一滴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血。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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