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抒情散文

水是生命和文明的源头

2023-04-09抒情散文葛水平
人类的源头在江河的源头里,人类的文明在江河的流淌中;一旦人类离开了这些江河就必然消亡,所以人们称这些最本源的河流为母亲河。

此刻,我所在的脚下是青海,三江生态系统最敏……

人类的源头在江河的源头里,人类的文明在江河的流淌中;一旦人类离开了这些江河就必然消亡,所以人们称这些最本源的河流为母亲河。

此刻,我所在的脚下是青海,三江生态系统最敏感的地区。青藏高原是欧亚大陆主要江河的源头,黄河、长江和流经六国的澜沧江—湄公河、恒河、印度河等河流均发源于此。这些大江大河是中国和亚洲几十亿人民的生命源泉,曾孕育了人类光辉灿烂的古代文明,也是现代文明得以为继和可持续发展的根本保障。

中国的地势西高东低,几条巨龙般的长河自西天奔泻而下,激涌般地穿过山河大地,东入大海,一路浸润、滋养、恩泽了茫茫万里中华大地上的生灵万物。江源探秘之旅有太多感人的人和事,处于国务院划定的“三江源国家公园”的核心保护区腹地的措池,是最具标志性的形象。这个坐落在草原深处的村落,鼎盛时期也只有1300人,散布在这片无边的草原上。国家号召退牧还草,生态移民后,陆续迁出部分村民,只留700人。就这700人,却在这十来年,演绎出属于他们自己也属于全中国的传奇故事。

这里什么都有,我们什么都不缺。无边无际的草原;巍峨神圣并且灵验无比的“夏俄巴”;白雪皑皑的雪山;蜿蜒曲折的通天河以及它最大的支流楚玛尔河;长江上的第一个峡谷“烟瘴挂”,广袤的土地,任由羊群徜徉、牛群慵懒、马儿飞奔……

即使你没有到过措池,听上去已经是如此美妙。

但是,措池的故事并不仅止于此。在措池,我印象最深的是措池人的环保意识和文明程度。他们懂得什么是环保,为什么要环保,深知白色垃圾有多么大的危害。这里的小学生会把一些旅客丢下的糖果塑料包装纸和其他吃剩的食物包装物仔细地叠好带回去扔在垃圾桶里统一运到山外处理。你在这里找不到一个随手扔掉的塑料瓶,也看不到房前屋后存在的垃圾,无论这个牧民住得有多么偏。你也看不到草场铁丝网上挂满丝丝缕缕风吹来的废弃衣物或者塑料袋。客人在这里留下的所有的垃圾,必须先用石头压实,避免被风吹走,返程时必须全部自己带走,带到格尔木或者那曲的垃圾处理站去。措池人已经养成习惯,只要有人去往格尔木,就会主动到全村所有的公共垃圾桶收集垃圾运走。

措池人索南,小时候举家搬迁到格尔木,儿时关于措池的记忆仅仅残存蓝天、白云、绿草、鲜花和羊群。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到这里。现在他已考上大学,他每年暑假都会回来。他说,无论走到哪里,最终他都会回到生他养他的家乡,用自己学到的所有知识和本领,让家乡变得更美,让措池成为人与自然、人与野生动物和谐共处的天堂。

措池人真的值得自豪。他们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改变了不好的生活习惯,让这片繁衍生息了千百年的土地,闪烁出从未有过的熠熠夺目的人性文明光辉。有个美国导演专门到措池拍过纪录片,反映人与自然、人与野生动物和谐共生相处的故事,在国际上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在措池人心目中,措池是全天下最美丽的地方。这里,有最美的星空。这里,有最甘甜的河水。这里,有最不怕人的野生动物。这里,有最肥美的草原最健康的牛羊。他们的梦想是永远守护在这里,让这种美丽可以永远延续下去……

我在家乡,几乎每年都去看黄河流凌,黄河水长流,顶着扑打脸的尘土,看那些黄河水的皱纹吹到人的脸上。只要听见有人说黄河,情感就会猛烈地滚过颤栗的内心。

生命缘于水,无论一棵小草还是一片森林,一只小鸟还是一个物种,一个村落还是一座城市,皆缘自于水和依赖于水。因之,大地上任何民族皆缘起和受惠于一条大江大河。当历史学家和人类学家逆时序地上溯到一个民族的源头时,最终一定迷醉在一片无比壮美的高山峻岭和冰天雪地之间的江河的源头里。地球上一代代生存和繁衍下去的人们,此刻我想说,爱是让时间暂停的唯一方式。爱能留住时间下一些特定瞬间。以爱的名义保护我们的母亲河,从我们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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