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抒情散文

你在农村叫什么名字

2022-01-14抒情散文剑鸿
剑鸿和朋友吃饭聊天,他问,你们村里那个谁谁谁,目前在外面发展得非常好,是某某行业的老大,身家多少多少,你知道吗?我说,没听说过。朋友进一步提醒,他年龄和你差不多,有几兄妹,有个哥哥叫某某某,有个妹妹叫某某某。我还是说,不知道。我说不知道,其……

     剑鸿   和朋友吃饭聊天,他问,你们村里那个谁谁谁,目前在外面发展得非常好,是某某行业的老大,身家多少多少,你知道吗?我说,没听说过。朋友进一步提醒,他年龄和你差不多,有几兄妹,有个哥哥叫某某某,有个妹妹叫某某某。我还是说,不知道。   我说不知道,其实是真得不知道。   说实在话,这不能怪我孤陋寡闻,也不能怪人家不够出名。在家乡,这种情况很正常。从小在赣江边土生土长的人,几乎每个人除了大名之外,都有个小名或者外号。如果不是碰巧在一个班上同过学,你很可能真不知道他姓字名谁。或许,你和他很熟,童年时天天在一起摸爬滚打,玩尿泥,偷黄瓜,上树掏鸟窝,下河摸河蚌,但挂在嘴上的一定是小名,是“大眼”、“细眼”、“鼻涕虫”,而不是印在身份证上去闯荡世界的名字。   闯荡世界要用大名,因为世界很大。但家乡的人或许只记得你的小名,因为农村很小。所以,无论你在外面如何叱咤风云,如何名震一方,回到农村,在家乡人眼里,你还是童年时的那个你。这似乎和水浒英雄们的江湖诨号不同,他们用诸如“黑旋风”、“豹子头”这样的诨号闯荡江湖,而大名却用来跟在诨号的后面,享受江湖礼遇。   家乡人起小名和外号的风俗由来已久,印象里,老一辈人基本都没有大名,如果是男人,有叫牛仔、猪仔、狗仔的,有叫五根、六根、九根的,有叫五伢、六伢、七伢的,还有叫么脑、扁脑、拗脑的,带点生理缺陷的,就直接叫拐子、矮子、吊眉、癞痢。尽管名字五花八门,但人们用起来的时候丝毫不乱,无论是收水费、电费的纸烟盒,卖花生豆子的临时账本,还是记公分的破笔记本,都能把这些名字登记得一清二楚。   对于不认识的男人,则一律概称“老几”,比方说,要打听哪个陌生男子的信息,就会问那个“老几”是哪里人?刚刚走过去的那个“老几”是谁?

女人的名字没有这些花样,一般规律是,以她们的排行和出生地为准,比如老女仔、细女仔,三女仔。如果是湖南嫁过来的,就叫湖南婆子、是张家巷嫁过来的,就叫张家巷人,是刘家堎嫁过来的,就叫刘家堎人。

传统和习惯,都包含在这些极具地方特色的称呼里,伴随着人们平凡而朴素的一生。   不能说这些名字没有文化。有农村生活经历的人,大致都能懂得,这些小名和外号,实际上带着父母的期待,成长的印记,带着亲切的乡音,有时甚至隐含着乡间特有的评价,由父老乡亲们信手拈来,脱口而出。它们都像胎记一样,印在我们曾经的农村岁月里。你可能嫌弃这个名字的粗俗,懊恼这个名字的鄙陋,也可能一直怀着摆脱这个名字的愿望,但无论如何,它们都是生活的一个印记,是我们生命原点的一个标志。   随着时代的变化,现在的孩子们或许都有了自己像样且富有个性的大名,名字中“军”、“红”、“国”、“建”、“富”、“花”、“珍”、“兰”、“桂”这样的字眼越来越少,今后,他们之间相互了解的方式或许更加容易,不再有小名的阻碍。而对于大多数从农村走出来的人来说,依然有一个你所不常用的名字,遗落在故乡的土地上,遗落在家乡人不改的乡音里。如果要我知道你,那么请告诉我,你在农村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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