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抒情散文

[原创] 雨后天堂

2022-01-12抒情散文芳菲

1 镶嵌在石头中的山中小屋,异常静谧。空气湿漉漉的,房间里的穿衣镜蒙上了一层迷蒙的水雾,像沐浴后留下的蒸汽。青蛙悦耳的合唱透过浓密的树丛传过来,显得格外柔和动听。午夜,咔嚓一声电闪雷鸣,山雨便跟着来访了。哗哗的雨声仿佛富于节奏的催眠曲,送……
1   镶嵌在石头中的山中小屋,异常静谧。空气湿漉漉的,房间里的穿衣镜蒙上了一层迷蒙的水雾,像沐浴后留下的蒸汽。青蛙悦耳的合唱透过浓密的树丛传过来,显得格外柔和动听。   午夜,咔嚓一声电闪雷鸣,山雨便跟着来访了。哗哗的雨声仿佛富于节奏的催眠曲,送我们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天光放亮,哗哗的雨声仍在,打开窗,却是细细绵绵,哗哗的声响来自山上淌下的春水,经过小屋的地基,继续向前不知流到什么地方去了。   雨雾缭绕中走下六百多级台阶,进入峡谷。天堂寨峡谷在白马峰与圣卦峰的分界线上,里南河上游。1.3亿年前地壳发生强烈的构造运动,沿里南河一线发生岩层断裂,在漫长的地质演化过程中,流水下切冲刷,风化侵蚀,形成宽阔的“U”形谷。两岸悬崖峭壁陡立,一条长长的吊桥悬在心弦上横过峡谷。蜿蜒谷边的步道不知不觉间将我们带入一种超然物外的境界。   天堂的圣水,冲刷洗涤着空寂的峡谷。顷刻间峡谷内充满了生的活力。碧波蹦跳着,喧哗着,笑闹着,穿过树丛、越过陡坡,汇集到一处,似一群清灵圣洁、相约赶集的山村少女;一阵清新的风雨拂过她们青春的面颊,情绪更加高涨了。   山顶的水好似听到了集合的号角,从各个突破口凌空而下。仿佛千军万马滚滚而来,拥挤着、呼啸着、向前狂奔。我的耳畔分明响起了那首黄河谣,“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啸......”   涨得满满的溪水疾速地从乱石缝隙间流过,从巨石上滑过,无数瀑布的精华在这里汇集,轰鸣着,奔腾着,前仆后继,此起彼伏,追着,赶着,去奔赴一场千年不逾的约会。   彷佛刚刚放学的中学校园门口,无数的孩子涌出,与从另一个方向而来(刚从山上流淌下来)的伙伴儿们专注热切地交谈着,又匆匆忙忙地向家的方向奔去。   一带清澈如镜的水帘顺石而下,情真意切地悄声细语“我爱你!”,奋不顾身地投入了洪流的怀抱。滚滚洪流则迫不及待地将柔柔春水挟裹进他汹涌澎湃的胸怀里。   峡谷幽折,流水在巨石旁的一个十米深潭下令人敬畏地打着旋儿,愤怒地冲击着,溅玉飞珠般激起千丈浪花儿,似乎想用力搬开这拦路虎。倚在栏杆上内心也不免胆寒。   蓄势已久的洪流在进入“蒲牢潭”狭窄的转弯口处轰隆泻下,似骏马奋蹄腾空,再倏然落地,激起腾腾雾气,遮住了竞相开放的杜鹃羞红的脸。这最后的一跳之后,激情在平静的水面下翻涌。   由一股无形的力量推涌着,泡沫翻腾,水位高高漫过步道,势不可挡地向前、向前。与沿岸娇嫩的樱桃、绿茵茵的小草、优雅的蓝果树,奇异的九龙壁匆匆打声招呼,如一条过江白龙游入里南河,汇入六千三百公里长江。   缠缠绵绵的雨水从石壁上滴下来,给山山水水挂上了一幅水晶般冰清玉洁的帘幕。山谷里遍响着流水的琮琤,树枝划过天空,形成精美的华盖。前面的人钻过树丛,雨水便跟在后面纷纷抖落。我久久地伫立在岸边,望着溪水翻腾旋转而去。万事万物似乎也随之卷走。 2   我们在云雾中向天堂顶飞翔。山高水长,拔地而起的杉林,嫩黄晶莹的迎春花,开满一树的雪白的玉兰花,英姿勃勃的黄山松,还有各种各样叫不出名字的灌木,生机勃勃地陪伴我们一路向上。劲风阵阵,高居山间的瑶池在云雾中闪烁着明明灭灭的光辉。    一块石头,一块新浴的石头,昂首向天,喃喃自语,他是在问天吗?他是屈原在问天吗?飘飘的云雾渐渐升腾,屈原苍劲的声音于浩渺中传来,“问天何寿?问地何极?人生几何?生何欢?老何惧?死何苦?情为何物?人世何苦?苍生何辜?” 屈原忧国,忧世,忧人,忧天。他用动天的悲鸣揭示不平的世道和颠倒的人间。   战国时代,楚秦争夺霸权,诗人屈原深受楚王器重。然而屈原的主张遭到上官大夫靳尚为首的守旧派的反对,不断在楚怀王的面前诋毁屈原,楚怀王渐渐疏远了屈原,有着远大抱负的屈原倍感痛心,他怀着难以抑制的忧郁悲愤,写出了《离骚》、《天问》等不朽诗篇。

  公元前229年,秦国攻占楚国八座城池后,派使臣请楚怀王去秦国议和。屈原看破秦王的阴谋,冒死进宫陈述利害,楚怀王不但不听,反而将屈原逐出郢都。承受不住悲愤的屈原,仰天长叹,怀着无尽的悲愤纵身一跳,让滔滔江水承载了他的千古爱恨,万世忧伤。却化作天堂顶的巨石昂首向天。   屈原那颗诗人的心,纯净如天堂的瑶池;他坚定的信念,如崖边顽强挺立的巨松;晚霞的天光衬托着绝壁上屈原傲然挺立的身姿。大团大团的云一排一排地飘过天空,似乎打算将屈原千百年来的冤屈笼罩进一片浑沌之中。无边的云雾遮不住他清晰的轮廓以及明亮的双眸;遮不住承载他心血名篇《天问》《桔颂》《离骚》的书箱石;也遮不住屈原写下《天问》后愤然掷笔竟使一座山峰凹陷的落笔峰。   却有一只巨鹰从书箱石上振翅而起,高高升上云空,然后又是一只,接着又飞起一只……天堂顶云雾弥漫,寒风凛冽,它们叫了一遍又一遍,似乎在找寻着什么,奚落着什么。它们在风中翱翔,享受着斗争的欢乐,用激昂的挽歌抚慰屈原的灵魂,用宽大的翅膀快乐地翻腾不息,渐渐消失在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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