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抒情散文

原生态

2022-01-10抒情散文孙昌
我的办公桌左面的墙壁上,挂着一架长方形钟表,白底黑框,只要有电池,它就整天吧嗒吧嗒走个不停。平时我不大注意它,别人也不大注意它,它像个不受欢迎的客人,尴尬地待在墙上,默默地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从早晨到中午,再从中午到下午,我们唯一重视它的……
我的办公桌左面的墙壁上,挂着一架长方形钟表,白底黑框,只要有电池,它就整天吧嗒吧嗒走个不停。平时我不大注意它,别人也不大注意它,它像个不受欢迎的客人,尴尬地待在墙上,默默地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从早晨到中午,再从中午到下午,我们唯一重视它的时候,是快下班,一抬头,它的脚步正好超过十二点或六点那条线,我们十分高兴,说“下班了”;它也笑眯眯的,像干了一件好事。我们抬脚出门,和它连个招呼都不打——多年来一直这样!
每天我端坐办公桌前,处理一些必须处理的公务,发文、制表、撰写材料,间或答复办事人员的询问。这时,我就变成了另一架钟表,机械地执行有关指令。不同的是,墙上的钟表脑袋里装的是电池,我的脑子里却需要把一些政策、法规、数据装进去,并在需要的时候以合适的方式反映出来。还有,我坐在办公桌前,一天天衰老,一天天颓废,一天天愚笨,但墙上的那架钟表不!它陪同我多年了,拂去表面灰尘,仍然光亮如新,没有丝毫破损。

有生命的活人和无生命的物体,估计区别就在这里。走了人生一半路程,我才明白:我们并不比墙上的钟表强多少;甚至,远远不如!只要不地震,不从窗外飞来石头,这架钟表肯定会一直笑眯眯的挂在墙上,看着我们一个个从办公桌前彻底消失!

忙完手头活计,我会自行开发课间十分钟,略事休息。对面那几个哥们,有的在电脑上埋头苦干,有的在文件堆里呕心沥血,有的给办事人员端茶供水。我腰疼,不宜久坐,就从我的办公桌开始,踱到对面那排文件柜前,再转身踱回来,腰部疼痛就会适当减缓。偶尔,我脑海里会跳出一两句有趣的话语,憋不住,就极夸张地说出来。那几个很严肃很认真的哥们,停了手中活计,呵呵大笑,我们就开一阵不着边际的玩笑,把自己逗得开开心心,以更加饱满的精神状态投入到严肃认真的革命工作中。好在办公室清一色男同胞,若有女士在,我绝对不敢说笑话——女人心小,笑得眼角爬上皱纹,会转过来向你讨要青春损失费,划不来!

前段时间,我的QQ二十四小时在线。我想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像我这样犯傻的人,如夜深人静,捞上一个漂流瓶,写上几句不咸不淡的话语,扔给远方的陌生人;或者,给在线的好友送上一个挤眉弄眼的卡通,等等。等了几个月,除了白天与工作有关的几条信息,晚上几乎没人搭理我,好像我这条线路,连着瘟疫,藏着祸患,大伙都不愿沾染!好多个午夜,我看着手机上那个表情呆滞的企鹅,心想:这个家伙估计脑子进水了,好好的不在南极待着,跑到网络上凑什么热闹!真叫人失望!

没有人对我感兴趣,我也不愿对别人感兴趣;人与人的关系就这样,需要等量代换,不宜做剃头挑子。懂得了这个道理,我就改变了一些做法,比如QQ,除了工作时间,就不在线,让那只南极宠物好好休息。我也不再盼望谁谁在凌晨两点打来电话,说还有一瓶好酒,赶快过来!从前我迫不及待,今天我想通了,不喝了;喝坏了身体,吃亏的终究是自己,也不划算!

我开始利用闲暇时间读书。从书店和网络上,把自己的薪水像废纸一样扔出去,抱回一摞又一摞名著。我是个自由散漫者,我的书也被我整得同样自由散漫,有的撂在床头,有的堆上书桌,不成队形,一片狼藉;不过它们似乎毫无意见,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下班了,我随意躺在床上,顺手把那个三百度眼镜扔过去,就开始趣味阅读。在我看来,读书就是和一位非常亲近要好的朋友在交流,不管时间多长,总觉得兴味盎然,充满乐趣,难舍难分。今天,我忽然感到,由于自己的原因,这种诗意的读书生活似乎将要结束,心里难免怅惘。一个人在一生中,能够读懂的好书并不多,一本、两本,或者干脆没有!

我的精神状态起伏不定的同时,身体状况也时有变化。认真清算后,感觉大问题没有,小毛病不少。所以,我的家里和办公桌抽屉里,备有许多药瓶,养胃的,治咽炎的,好多。每次到药店,那张可怜的医保卡,被我刷了又刷,恨不得把整个药店刷回家。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管怎样,该注意身体健康的时候,就绝对不能含糊。从前我大大咧咧,满不在乎;今天我小心翼翼,高度重视。我开始注意养生保健,并向有经验的人看齐,关注那方面的知识,或者向专家请教。有的专家真不错,心地善良,慷慨大方,像给学生授课一样讲上一大堆道理,我受益匪浅,心悦诚服。那份从前被我不屑一顾的报纸,也得到新的礼遇,原因是它的版面上,总有一小块养生专栏,受到我的青睐。前几天,一位教授就站在专栏里,语重心长地提醒说,人啊,还是要爱家人,爱自己。我读了数遍,赞同,决计按他说的办!

人说性格决定命运。我的命运,已经了然于心,像我办公桌右侧的窗户玻璃,澄澈透明,凹凸毕现。但我性格如何,却越来越说不清楚了。是好是坏,是倔强是软弱,是温和是暴躁,我找不到正确答案。就像今天晚上,我值班,明明想一拳砸下去,把那办公桌砸个稀巴烂;挥起拳头,用力向下,却噼里啪啦,把那键盘敲得惊慌失措,凑出了一篇没啥意思的短文。

就这样矛矛盾盾的活着,有趣又没趣,没趣又有趣。在无话可说的时候,我又产生了新的担忧:这样的生活,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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