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抒情散文

空白之地(两章)

2022-01-10抒情散文云南张礼
空白之地有些东西,是要有个空白的,比如画,你不能画得太满,要有留白,这是绘画的一种艺术效果,给人留下一个想像的空间。真正的大师是擅长留白的,讲究的是方寸之地显天宽,于无声处胜有声。国画讲究留白,寥寥数笔,几点勾勒,一幅山水花鸟图就这么简洁、……

空白之地 有些东西,是要有个空白的,比如画,你不能画得太满,要有留白,这是绘画的一种艺术效果,给人留下一个想像的空间。真正的大师是擅长留白的,讲究的是方寸之地显天宽,于无声处胜有声。国画讲究留白,寥寥数笔,几点勾勒,一幅山水花鸟图就这么简洁、质朴地展现在你眼前。 有时候,几行竹子,一间小屋,二人对弈,便构成了国画里面的完美境界。里面你看不出有多少内容,却曲折幽深,别有洞天。一幅画,空出来的地方占据了诺大篇幅,看上去不着边际,里面却有一种深邃,给人无限遐想,这便是留白之美。
齐白石笔下的虾,画面上就那么三五只,寥寥几笔勾勒,便把虾活灵活现展示在你面前。南宋马远的《寒江独钩图》,画面只有一叶扁舟,舟上一位老翁俯身垂钓,船旁以淡墨数笔勾出水纹,四周都是空白。看上去,画家画得很少,但画面并不空,反而令人觉得江水浩渺,韵味悠长。如汪曾祺的小说《受戒》中有这样一句话:“村里人都夸他的字写得好,很黑。”这一个黑字,可以调动读者去联想,这字写得是如何好呢。
建筑楼群,要留出一些余地,给绿树、给花草、给阳光、给天空,这样才有画面感,人们住着才会感到舒适。
文学作品,也不能写得太满,要留有余地,给读者自已去填补,这就是所谓的言外之意。留有一些空隙,可能会有意料不到的结果与惊喜。空白,可以让读者去想象,去揣摩。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好文字是不会写得太满的,也不可以把话说尽。有的人故意不把地点直接说明,而是巧妙地暗示,这也是一种留白。还有一种留白,是只写出结果,而把原因隐去不说,让读者自已去领会。还有一种是喻义留白,只写本体不写喻体,把本体的喻义留给读者去体会。
一片叶子,毕加索会细细地绘出它在阳光下那些清晰的脉络,高更会沉默着刻画叶子在阳光下的阴影。凡高则会偏执地用大块大块的颜色,涂抹出叶子生的悲哀,与死的疯狂。而中国的画家,则会在一卷长长的宣纸上,在大片的空白中,隐隐绘出那些寂寥的山,枝上几片孤单的叶。而无论是谁,则都不会过于注重事物的表象,不会用完满的意象来表达。
所谓一花一世界一鸟一天堂,世界的本原,也就隐藏在那片微小而不完满中,空白不是苍白,这是一个智者的抉择。空白,不是空疏与寂静,也不是萧条淡泊,这是一种耐人寻味的境界,艺术上虚与实的一种结合。
空白,一个简单而深邃的形式,我们制定计划要留余地,日常用度要留余地。再狭窄的公路,也要留有错车的地方。再紧张的工作,也要留有休息的余地。建盖房屋也要有一个余地,要留下一片天空,留给鸟儿飞翔。
给生命留白
小时候,老师或家长,总会对我们说,你要努力要坚持不懈,要竭尽全力。长大了痛过了才知道,有些人你不必坚持,有些力不必用尽。用力过猛,动作就会变形,事物就会跑偏。太过坚持,有可能丧失机会,就像一根弹簧拉过了头,就成了没用的钢丝。
生活中,我们要有许多留白。力不可使尽,话不可说尽,缘不可用尽,情不可耗尽。就像俗话说的,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人是要留下一些空间给自已放松的,放弃一些多余的负担,遵循你内心想要的东西,才能更好地得到。
唐伯虎有一幅画《川上图》,图中有一个人牵着一头小毛驴过桥,桥下有湍急的河水,小毛驴很胆怯,说什么都不肯再往前挪动一步。牵驴者奋力猛拽缰绳不放,一个惊恐万状连连后退,一个急不可奈紧抓缰绳,其形态逼真得令人叹为观止。
这幅唐伯虎的真迹,在画铺里,被一颇具鉴赏力的行家看中,商定一百两纹银的高价成交。买主付了定金后,约定第二天来取画。当晚,喜出望外的画铺老板,眯着眼睛细细的观赏起这幅画来。突然间,画铺老板竟然发现,这幅画中竟然没画缰绳,这让画铺老板感到惊愕,这个天大的疏漏,可急坏了老板,为了掩饰这个瑕疵,万一被买主识破,这一百两纹银岂不付诸东流了。画铺老板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提起笔小心翼翼地给画添了一条缰绳。
画铺老板惬意地厘定,这样买主肯定找不出破绽了。第二天,买主一看画,竟气得七窍生烟,要求退还定金。这让老板一头雾水一片迷糊。买主说:“这幅画,妙就妙在没画缰绳,却似有的一样,现在你把缰绳画上去了,这画就完了。”
留白是一种境界,也是一种智慧,以无为有,并不是空缺。留白不只是一个词语,它是一种智慧,更是一种胸襟与气度。万事万物,讲究留有缝隙。做人处事,讲究留有退路,切不可把生活塞得满满的,那样我们会活得很累。我们往往有这样一个错,做事不留余地,这是我们喜欢犯的一个忌。就若沙一样,你握得越紧,流得越快。不要把自已的生活与时间,安排得满当当的,要给生命留一点空白,才会有更精彩的生活。
就说买股票,你也要留有余地,不能全部资本都投入,你还要看市场的走向,来适当安排资金。不然一旦投资失败再无退路可言。
周国平说:“距离是朋友的氧气。”空白也是一种距离,距离也能产生美感,你要留意这种美。爱也要留白,给彼此留一个呼吸的空间,留白是爱情不可缺少的一味佐料。亲人之间要留一点空白,天天在一起会产生摩擦,有一些距离反而更加亲密。
生活中,我们不能把自已的观点,强加给别人。给人生一点留白,给别人一点留白,这不是空缺,这是一种技巧,也是一种态度,学会欣赏对方的优缺点,不要把事情做绝,就会留下一个空间,留下一条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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