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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医那些事儿

2022-01-10抒情散文重庆霜儿
就医那些事儿(随笔)因为一种固有的偏见,对就医,我总是特别谨慎。尤其是医院,总觉得那就是一个无情的吸血机,吸不干人的血汗钱不罢休。举例说吧,一个普通的肚子痛,在药店买一盒扑炎痛就解决了问题,要到了医院,医生大手一挥,又是验血、又是化验,不弄……

  就医那些事儿(随笔)
 
  因为一种固有的偏见,对就医,我总是特别谨慎。尤其是医院,总觉得那就是一个无情的吸血机,吸不干人的血汗钱不罢休。举例说吧,一个普通的肚子痛,在药店买一盒扑炎痛就解决了问题,要到了医院,医生大手一挥,又是验血、又是化验,不弄掉几百块钱走不出来。所以,平日里,痛脑热的小毛病,一般能扛就扛,扛不住了就进药房。但人活一世,生老病死不由己,哪能与医院完全绝缘的呢。就算你无恙,你的家人又岂能幸免?
  暑假刚开始,我就措手不及的与医院来了个亲密接触——公公摔伤了,经医生诊断,公公为大腿粉碎性骨折,需要住院做手术。
  这无疑是晴天霹雳,七十多岁的老人做手术,风险系数之大可想而知。万一手术失败,将是不可估量的家庭悲剧。老人的伤情很严重,鲜血长流,身子动弹不得,随时有生命危险。容不得半点迟疑,马上办理了入院手续。
  那几天,老公的公司有要事请不了假,小叔子一家又远在云南,只得我作为全权代表,在医院里跑进跑出。
  县人民医院病房的环境不错,三人间的病房,宽敞、通风、明亮,毫无压抑之感。病床一字排开,床头靠墙,每张床的床头都有一个柜子,便于存放贵重物品。床头墙上,贴着活动标牌,随时更新病人信息。床头上方,是一个环形的路轨,一方与被子同色的天蓝色床帘保护着床与床之间的私密。床脚是过道,也是病人家属休息的区域,有单人折叠椅、双层杂物柜、还有碗柜。卫生间里,安装有冷热水管和花洒,方便病人和看护的家属洗浴。背投电视机与空调二十四小时开放,很是舒适与方便。最大的亮色是穿着素雅工作服的护士,她们迈着燕子一样轻快的脚步,戴着蓝色的大口罩,每天按时量体温、查血压、血糖、换吊针。她们年纪都很轻,软言细语,像病房里爷爷们的孙女一般。但是,在技术上她们很娴熟,扎针换药麻利轻柔,绝不含糊。病人和家属在闲暇时,互相聊着医疗和家常,居然有其乐融融之感。
  手术的过程真可谓一波三折。
  公公伤的是额头和大腿,由于大腿手术需要麻药不能下午做,当天只紧急做了头部外伤缝合。因为手术档期很满,加上公公是周五入的院,老公找了关系才把手术时间提前到了星期二。然而,周二周三,乃至周四,手术都未按期实施。因为公公有三高,必须得在血压和血糖降到合理范围才能做手术。而公公的伤情不容乐观,为了防止骨头黏连影响愈合,从入院那天起,公公的脚就被包进了石膏一样的器具里,且吊上了一块沉重的钢板,动弹不得。晚一天手术,公公就要多受一天罪,风险也多一些。平时习惯于发号施令打望凑热闹的公公哪受得了这等痛苦,成天龇牙咧嘴直呻吟,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令人不堪直视。
  我心头充满了恐惧,各种猜想如乱麻一样在心头纷扰,我想起了我的父亲。
  父亲是07年走的,喉癌。对于父亲的走,我至今依然耿耿于怀。因为父亲是一名小有名气的赤脚医生,按理说,他不该走得这么早。因为,他的病如果及时治疗,癌细胞是可以得到控制的。可是,懂得医术的他,却在知道自己得了癌症后,担心昂贵的医药费会给子女带来压力,选择了放弃。两年时间里,他没去过一次医院,也没告诉任何人。他只在病得不可开交时,服用一些治标不治本的抗生素。最终,胆小的母亲出卖了他。当哥哥们从外地赶回老家,将奄奄一息的父亲送去医院时,他已经病入膏肓,回天无力了。那一年,他才63岁。63岁,是人生中最宝贵的黄昏时段,父亲却因为顾虑医药费早早地去了天国。
  每当想起父亲,心里总有种隐隐的痛。父亲太傻了。那时候,医保政策已实施几年了,虽然额度比较低,但也可缓解一些经济压力。当时四川农村的医保比例是多少我不清楚,我只记得,那时,我们兄妹五人各拿了一万多作预付费,父亲走后,报销了一万多块钱。父亲走前,还在为住院的事耿耿于怀,自责多花了钱。听说,当时的报销程序很复杂,好像是出院后再拿了单据去相关部门申报,来来回回的跑了好几次。父亲住院期间,帐目是姐姐在管理,她专门买了个手提包,里面装满了各种单据。
  相比之下,公公的入院手续很简单,只交了身份证和户口薄。工作人员看了公公的低保证,连押金都没收就办理了入院手续,这倒令我很忐忑。看手术一天拖一天,医院又没有每天打印费用清单,我两眼一抹黑,甚至怀疑起了医院的动机。
  住医不比住宾馆,虽然烧的都是钱,但宾馆的消费是透明的、可见的、固定的。而医院不同,消费是隐形的、不定数的、也是未知的。
  我的脾气越来越暴,医生和护士却依然不温不火。对于我的恳求和质问,他们只是礼貌温和而公式化地回答我——他们会尽最快安排,会尽最大努力治好病人,不要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呢?
  听同病房的人讲,这样的手术,做完后正常情况下也得半个月才能出院。而术前的降血压、血糖的药物和仪器材料以及术后康复理等都是自费的。公公血糖含量高,加上年纪大了,术后势必恢复缓慢,半个月能不能出院还是个未知数。
  我担心这样懵里懵懂地拖下去,会恶化公公的伤口;也怕到出院时,会结算出个天文数字。虽然亲戚朋友一再劝慰我,现在有医保,花不了多少钱,但我还是不敢乐观,成天心里都想着钱钱钱。刚刚给孩子报了兴趣班,手头本来就紧,如果再增添个几万的开支,虽不至于倾家荡产,一段时间日子也捉襟见肘了。
  但着急也不是办法,医院的患者太多,医生根本顾不过来。我自己也亲眼见过,去手术室的病人都是排着队的去,不是随便可以抢夺别人的生命权力来成全自己的私欲的。何况,按医生和亲友们的说法,公公这个伤,虽然疼痛,但并不会危及生命。所以,只好按下性子,耐心地等待了。
  一周后,手术终于做了,很成功。术后,老人家的精神状态不错,我因为孩子要上课就回了重庆,留下了婆婆看护。回来后,我一直很担心护理不当造成术后感染,也疑心医生滥用药物增加医药成本,天天打电话,还拜托城里的叔叔嬢嬢帮忙照顾。
  术后才四天,公公就电话告诉我们,医生说他恢复得很好,要他出院了。这怎么可能?我蒙了,心想难道是因为前期为手术进度的事得罪了医生,他们术后要及时抽离?还是公公这个手术有问题,他们想让人提前出院,后续有什么情况他们好推脱是在家护理不当造成的?一家人商量后,一致叫公公坚持不出院,等周末老公回去了解清楚情况再作打算。
  到了周末,也就是术后的第七天,老公专程赶去了医院,并且找到了院方领导。经确认,公公的伤情确实恢复得很好,可以办理出院手续。
  公公回家后,镇上的街坊邻里都不相信,一个伤得奄奄一息的人,竟然短短半个月就出院了,而且还能勉强下地走路。更令我不敢相信的是,出院时一结算,居然只花了四千多块钱。
  要知道,对于镇上那些和公公同龄的老人来说,这虽然不是小数目,却不及他们听信江湖术士鼓吹,买保健品多。听公公讲,有一年,一个卖牛皮席的团伙来到镇上,鼓吹他们的牛皮席是名贵中药材熬制的,长期睡可以治疗风湿、哮喘、糖尿病等多种疑难杂症。镇上好多老人背着子女都偷偷的买了。结果后来经人揭露,那伙人是骗子,可是五千多块钱已经丢出去,再难找回来了。
  现在,公公回家一个多月了,恢复得很好,不但没出现我们担心的意外,还时不时的跟老伙计们去街上逛一逛,得意得不行。公公逢人就说,国家政策好哇,老百姓再不用为生病住院发愁了。
  是的,只有国家强大,时代进步,人民的幸福指数才能提高,生活质量才有保障。我不禁想,公公这种情况,如果是换作几十年前,会是什么样呢?
  几十年前,我的奶奶患了青光眼,失明时不过五十多岁。按现在的医疗条件和国家政策,青光眼不过是一
  个小手术,还属于国家医疗保障项目,算不得什么。可是,奶奶是七十年代末失明的。在那个一穷二白的时代,出于贫穷,也出于对医院的无知,奶奶未做任何治疗,最终导致了双目的彻底失明。
  相比之下,母亲要幸运多了。在08年的时候,母亲的视力严重下降了,据她说,当时看人都是双影子。
  一开始,她吓坏了,以为也像奶奶一样只等着当瞎子了。幸运的是,当时的村干部知道了,告诉她青光眼可以做手术费,而且国家可以报销单只的手术费。一向节约的母亲第一次毫不犹豫地走进了医院。现在,母亲七十多了,视力依然不减,纳的鞋底走针细密,比机器还要精细。母亲常常说,她的眼睛是国家给的。也常常感慨,要是奶奶生在这个时代,是不会吃眼睛的亏的。
  有强大的医疗保障,有先进的医疗手段,有繁荣昌盛的祖国庇荫,今天的我们,是幸运的,是知足的,是自豪的,也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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