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抒情散文

[原创] 行走在浙南

2022-01-08抒情散文天下无双
平淡的城市日子,让我们分外渴望着远行。背上包,走在路上,生命便加倍地延长了。比如说去到的浙南,风景和经历,已不重要,值得我反复回味的,是那方水土的民俗乡风,留在记忆深处的,是那些淳朴难忘的面孔。那是一个油菜花桃花嫩嫩的初春,独自行走的,为寻……
  平淡的城市日子,让我们分外渴望着远行。背上包,走在路上,生命便加倍地延长了。   比如说去到的浙南,风景和经历,已不重要,值得我反复回味的,是那方水土的民俗乡风,留在记忆深处的,是那些淳朴难忘的面孔。   那是一个油菜花桃花嫩嫩的初春,独自行走的,为寻找已失传的夹缬染布手艺和被誉为建筑史上最美丽的廊桥。   夹缬染法盛于唐,敦煌莫高窟的唐代彩塑身上穿的多是夹缬织物。宋夹缬染织为皇室专用而禁民间流行,至元时此染法已渐式微,近代基本失传,但在北雁荡山凹里的黄檀硐村却仍保留着以木刻雕版相夹、以靛青染布的工艺。找到家里藏着祖传雕版的老人,她抱来几床夹缬染的被罩给我看,每床由12幅方块图案组成,中间留一掌宽的纯蓝底色,拙朴美观。因工艺复杂,旧时在偏僻农村这算是奢侈品,姑娘出嫁没床这样的夹缬被子婆家是看不起的。我想要一张回去,老人断然不肯。回程经李张村找吴宣法老人采访靛青的制作过程,老人看我实在喜欢夹缬被,便带我一家家去问,现在会这工艺的人已渐渐仙逝了,年轻人也早已不用,存着的都是老婆婆,看在吴老人的面子上,终于给我搜罗到两块夹缬染蓝的百子图被罩。   当时只顾喜爱便乐滋滋带回来了。回到家,看着那一方块一方块朴拙精美的图案,想到自己拿走的是穷乡僻壤所有无多的老婆婆出嫁时的珍宝、青春的纪念,觉得自己是多么地残忍。布只好收起来,不敢再看。   离开雁荡去浙闽交界的泰顺和寿宁,翻山越岭整整走了五天,见到了20多座古老的木廊桥和无数的古村落。逶迤的浙南,山道蜿蜒、溪流阻隔,彩虹般的廊桥寄托着乡亲们天堑变通途的美好愿望。连接我和这些梦想中的地方的,是古道热肠的当地人。   到泰顺的第一天黄昏,我从筱村的东佯桥回来,没车回城了,一少年骑单车路过,热心带我一程,半道遇到抢修电讯设施的小车又把我捎上30多公里带回县城,夜色里师傅们还要赶去温州,原来他们并不顺路,兜回县城只是为了送我。   在寿宁犀溪向一个大婶问路,她让女儿花花给我当了大半天的向导。花花陪我沿溪下行一一造访福寿桥、状元坊、叶氏宗祠等古迹,沿岸一溜廊棚,才抽芽的嫩柳垂入溪里,低矮起伏的山峦倒映水中,长长的碇步接连岸边的古樟。家家都忙着挑选和炒制春茶,见我经过,知有外客来,也不问什么,笑而不语地捧上一把让尝尝新,转眼我手上已抱了大包,那清香后来伴了一路。   到洲岭寻找始建于唐贞观年间、清道光重修的三条桥,农技站长苏为津要下乡为农民检查白术种植,顺便用摩托车搭上了我。到老鹰嘴后还要徒步一段山路,他担心我背相机脚架走不动,又陪我下到山涧。雨后烂滑的山道非常难行,要不是他,我自己负重不知何时才能走到。出来后怕我独自在公路边等车不安全,他又一直把我带到有人家的地方,打了招呼让我坐下喝茶,才放心离去。那时,我依依目送最后一缕阳光坠向古朴的村落,心里满是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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