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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散文

小名

2021-12-28经典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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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问妈妈,为什么给我起了这么一个老气横秋的小名。妈妈说家族大,孩子多,只想到这个,要不就是“丫蛋儿”、“小丑”之类的吉祥名,我一听,还是现有的好些,也就不作声了。

    现在来说名字只是一个符号,无关紧要。可在小孩子时,心里是非常在意的。渴望有一个叫得响、让人听了就记住、都夸好听的名儿。

    大名是入学时才起,户口却是出生后就上。这个不受待见的小名,竟堂而皇之地登上了“大雅之堂”。

    上小学时,民政部普查人口。我对前来登记的村干部说要改名,他说可以,只要把新名写在原名的后面,填新证时他们直接写新名,你的名字就改过来了。“这么容易!”欣喜之余, 来不及细想,匆匆拟了一个字就递上去,他认真地抄在原名的后面,掩卷装进公文包,起身走了。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美滋滋的等着使用自己冠的新名。

    户口本下来时,我捧在手里,迫不及待的打开,在姓名栏内,看到的自己依然是旧名,登时目瞪口呆。不但不是我自己起的名字,还把原名的“琴”变成“芹”,更不好了。因为“芹”很自然就想到芹菜,而且,除此之外,我想不到“芹”还有什么其它意思。就是字典上也仅此一项解释。莫名原因,很以为芹是个音译外来词,浅显无内涵,是近代才出现的字。感觉芹菜也是近代舶来品, 是我不喜欢的一种蔬菜。至于发现“芹”是古字,芹菜在《诗经》中就有记载,(“思乐泮水,薄采其芹。”)“芹”还可以组成芹献、芹藻等意韵隽永的词,却是互联网普及后的事。当时想不通咋会这样,也就不去想。

    可巧第二年又人口普查,我分外珍惜这天赐良机,赶紧再提改名。村干部表情凝重,很当回事的样子;而我长了一岁,已不看好上次起的名,歪头闭目的想了又想,再递一名上去。眼看着村干部端端正正的将新名录在上面,才安下心来等待新名的启用之时。

    这次等来的依然是“**芹”,真让人有点抓狂。

    我不知那年头做人口普查,为何如此密集。经历了两次失望之后,又迎来了第三次人口普查。不见黄河心不死,我继续改名。否定了前两次名,又为自己物色了一个认为更新颖的字冠上去。仿佛跟我的朝秦暮楚作对似的,当我第三次打开户口簿时,看到顽固的“**芹”依旧在那儿盘踞着,巍然不动。我绝望的委顿在墙角里,不知如何是好。

    历经数载,我的改名运动以失败告终。我为自己起的三个名字分别是云、峦、慧。

    改名决心未动摇。若只是人们口头叫叫也就罢了,偏偏写在户口本上,这让人抓心挠肝的无可奈何。正无计可施,迎来了小升初。三姐说你可以在初中报到时改名,那时都是新同学 ,没几人记得你的老名,新名很容易就叫开了。我受了点拨,便在初中时给自己起了单字“宇”这个名。

    事后想想奇怪,我千方百计想改的是小名,却稀里糊涂的把学名改了。不管怎样,总算在自己的事上行了一回主权,开了独立自主的端。

    时光有序不紊的向前推进着,“宇”这个名字也被周围人所熟知。因是远离故土,小名再也无人提起,渐渐,小名淡出了记忆前沿,隐向岁月深处,沉积成一条寂寞的影。

    再见小名,已是多年后,记不清是结婚、迁户口、还是办身份证,工作人员在核对本人签名和户口名字时,惊讶的发现不符,我才猛然想起户口上是**芹——我厌恶的小名!我讪讪的笑着,难以掩饰的尴尬。工作人员倒是见多识广,平静的说:“是小名吧。”“是,能改吗?”我不失时机的问。“能。”接下来他说了一大堆的程序,听得我头皮发麻,最后他问:“改吗?”我说不改了,他说:“也行,以后签名时自己记得就行了。”

    “以后签名时自己记得就行。”我一时怕麻烦,给以后带来无尽的麻烦。凡遇签名时,我都要问一句“签户口上的名字吗?”不管我喜不喜欢,小名才是我的“正室”;而更糟的是,若我签名时有熟人在场,他会以狐疑的眼神看你,那眼神我懂,就是“你做了什么不光彩的事,才会隐姓埋名?”——尽管我没隐姓。而对这样的狐疑,我的解释也显得无力,然后就听到他与人切切:“原来她不叫**,叫***。”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

     知道了芹的许多内涵,就想当初的工作人员也许很有学问,觉得我选的字不如芹字妙,就在我的名字上行了他的主权——维持原名!而我也因这高深的内涵,很势力地不排斥它了,回到家乡,听见有人喊我小名,心里陡增亲切。

     每每打开户口本,看到小名在那儿示威似的张扬着,心想这名字几经波折,终于在我心中扎下根,立稳脚了——就像我的人生,怎样颠簸,善良纯真也没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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