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抒情散文

[原创] 七月篝火

2021-12-27抒情散文一夜倾城
七月,塞北龙头山下的查尔巴锡草原,像没有边沿的绿地毯铺向天际,沃尔汇河曲弯其间如亮闪闪的剪刀,裁剪出一片片牛羊的云朵。百花争艳,群鸟飞翔,数不清的野果枝头摇来醉人的清香。鄂温克人说,这是阳光最灿烂最明媚的季节。鄂式小木屋悬起了转灯,敖包树上……
  七月,塞北龙头山下的查尔巴锡草原,像没有边沿的绿地毯铺向天际,沃尔汇河曲弯其间如亮闪闪的剪刀,裁剪出一片片牛羊的云朵。百花争艳,群鸟飞翔,数不清的野果枝头摇来醉人的清香。鄂温克人说,这是阳光最灿烂最明媚的季节。

  鄂式小木屋悬起了转灯,敖包树上挂满了彩色的布条,古老的弓箭也系上了红绸。鄂温克这个与太阳和篝火最亲近的民族,进入七月之后,每个人的心头都仿佛抹上了甜蜜的奶油,感到幸福和欢乐。因为七月是丰收节,篝火总是燃烧出希望的曙色。

   欢庆丰收的这天,查尔巴锡草原上的每一户人家,都要给马剪鬃毛打烙印,给羊割势剪耳记。铁环啪啪,银剪嚓嚓,这此起彼伏的声响中统计出牛马羊的数字。在一片欢声笑语里,老人们都要给晚辈赠送羊羔、马驹和小牛犊,祝福草原上的畜群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敖楞大叔兴奋地抿了两口马奶酒,紫红的脸膛上尽是笑了。他眯缝着眼睛跟我说:“最热闹的是月亮下的篝火晚会。”

  月亮升起来了,皎洁的月色像新鲜的奶皮子贴在草地上,平添几分纯静与神秘。和风细细,虫鸟唧唧,一派天鸣地簌,充满边塞诗的情味。人们从四面八方向河湾涌来,像参加那达慕大会那样激动与兴奋。女人穿着镶有五颜六色花边的长袍,那成串的缀饰闪烁着亮光;男人戴上原始的倒圆锥形帽子,顶尖的红缨穗子鲜艳夺目。他们相互屈膝施礼问候,敬奶茶,赠送奶油、奶干、奶豆腐等食品,仿佛要共享这美好的篝火之夜。这夜所有的程序跟当年欢庆翻身解放之夜一模一样,其意义不仅仅是庆丰收了。

  百灵鸟不忘树,梅花鹿不忘山,鄂温克人不忘岁岁丰收的根源。年纪最大的双荣老人点燃了篝火,顷刻间火苗一下子窜上了夜空,喷吐着红通通金灿灿的光辉。篝火照亮了茫茫草原,划破了夜色里的一切沉静。不时喷溅的火星,忽稠密,忽稀疏,忽腾空,忽散碎,在串串彩灯的映照下,闪闪烁烁,绚丽多彩,比城里的焰火还迷人。双荣老人把一块最纯洁的肉投入熊熊的烈火之中,率众向火神做虔诚的祈祷,用真诚的歌声表达吉祥的祝福。从这时起,任何人不许随意向火堆泼水、扔脏物、吐痰,也不能用刀、棍等尖锐的东西向火中乱捅,防止触怒和伤害篝火。这七月的篝火,在鄂温克人的,乙中竟是这般神圣、庄严,让人顿生几许感怀。敖楞大叔带着我把一根圆圆的松木加入火中,他说外来人如果是朋友的话,就要为大草原的发展加一把火力。我学着敖楞大叔的样子,跪拜篝火,祝愿草原上的日子像篝火那样兴旺。敖楞大叔紧紧地拥抱我,说各民族的心是贴在一起的,使我的鼻子一阵发酸,眼睛湿润了。

  人们的情绪被篝火燃烧着,那样炎热,那样豪爽,那样奔放,似乎什么都不可抑制了。他们在篝火的四周做天鹅飞翔的姿势跳《斡日切舞》,唱清代流传下来的民歌《扎恩达勒》,用民族乐器木库莲吹奏《丰收曲》,淋漓尽致地抒情与表达,火光映红了每一张笑脸。开会回来的乡党委书记赶来了,他报告一个好消息:查尔巴锡的羊毛就要出口了!人们更加狂热了,端起斟满马奶酒的银碗相互碰撞着。此刻,升到中天的月亮更圆了,更亮了。

  篝火一直燃烧着,熊熊的烈焰燃出满天的曙色。所有的人站在一起,身前身后都是泛绿的草海,晨风刮来遍地的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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