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抒情散文

一花一叶总关禅

2021-12-27抒情散文冷晰子
一然,这个名字,便是衔了禅意的。识得一然,是今生的幸运。交往不多,却仿佛前生曾于花开的陌上,擦肩回眸,一笑相逢。这感觉的来路,是一然的画。初在中国画论坛见一然的《兰心蕙质》册页,便被画里那种纯粹的“静”和雾霭般的诗意所摄魂。流畅的线条,似芭……

一然,这个名字,便是衔了禅意的。 识得一然,是今生的幸运。交往不多,却仿佛前生曾于花开的陌上,擦肩回眸,一笑相逢。这感觉的来路,是一然的画。初在中国画论坛见一然的《兰心蕙质》册页,便被画里那种纯粹的“静”和雾霭般的诗意所摄魂。流畅的线条,似芭蕾舞者,裙褶飘飘,无言而情深。简笔寥寥,清枝淡叶素花。或伴青石而居,或独自清逸寰宇,空谷幽兰的淡香清韵、古静端庄与高山远水的微雨流风悠远潺湲;后见玉兰,伶伶仃仃的一朵,斜里伸出来。没有叶,亦无粗壮的枝,浅笔勾勒,却瓣瓣分明,似从诗经里走来的女子,吟着:“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娉娉娜娜,她的眼眉,透着古典的水韵,她的眸子,闪耀着星子一样的莹洁,她时而低首沉思,时而顾盼巧笑,时而垂眉敛目,时而娇憨烂漫。于素洁里见坚贞,温婉处知柔韧,平和间有激流。再读一然的菊,念着陶渊明的诗:“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红尘如此闲适,生命这般静美。种种疼痛,都在画中,烟消云散,只余释然微笑,如波荡漾。 随后,因极爱之,去读一然的荷,疏叶拙朴,淡茎雅趣,浅花憨素。篱落疏疏一径深,童趣天成。读一然的杂花,一茎微斜,两三笔叶,几抹紫,数点红,此时无声胜有声,满纸都是一然的语,一然的心,一然的骨,一然的气息。满纸,都是芸芸众生的万句情语。表面的波澜不生,内里,却风华万千,芬芳自溢。一然曾赠我牡丹,一纸横幅,只一朵浅笑,疏疏落落的题款,却有朗月疏影的美。 一然话不多,但和他对语,你一定是输家。你长篇大论,他只拈花一笑,四两拨千斤。一然幽默,你问的是俗世,他答的是偈语。懂你便懂了,不懂,他也不再说。一然在网络有一评画帖,他的评,句句是诗,字字如禅。你能明了,他就是真心,你不能明了,他像是在玩笑。一然不愤世,他说:他懂得艺术的奢侈,他感谢他所生活的时代,让人民可以安居乐业。因为生活在这个时代,因为他也可以安居乐业,才能让他真正拥有能够画画的奢侈。一然不嫉俗,他曾写:
“退出我的心
沉迹于
落英的缤纷
笑谈世间事
做我红尘人” 他深深爱着俗世里的一草一木,万物众生,因为爱,他才会“踏遍山河历秋冬,偏得万物精华露,始酿甘醇润泽中。”为野草杂花留影,因为爱,他才会为深谷幽兰写芳菲,因为爱,他才能倾情于玉兰,为被许多人视为“俗花”的玉兰正名:绝世而独立,孤傲而清贵。 我也习画,半路出家,不懂色彩的运用,不晓构图的精妙,不知,简才是大美。在繁芜里,苦苦挣扎,被俗世,牢牢掌控。一然,便成了我的老师。虽他从不让我叫他老师,我也欣然从命,直呼其名。但,他的确是我的老师,不仅仅是他的画风,还有他的画魂。画亦如字,每一笔,都是内心花叶的纸上妖娆。一然的画,展露着他内心的宁洁与宽和,沉静与温润。你在他的画里,见不到许多艺术家那种离世的孤怪。一然,是入世的,因为入世,他的画,根在人间,坦荡敞然,仿佛只是代众生言,言众生的口不能言,一然,又是出世的,因为出世,他的画,叶叶花花,才会清尘飘逸,澄净得像被月光洗过。 有人喻一然的画,说像是“黛玉哭过的。”粗读,有点道理,黛玉是绛珠仙子,“饥则食蜜青果为膳,渴则饮灌愁海水为汤”。她的哭,是梨花带雨,清丽凄美.深悟,却非也。 “黛玉哭过的”寥落、孤清,且带了淡淡的苦情和化不开的浓愁。一然的画里,绝对没有苦情。而是一种温润的静,清贵的柔,有点像一袭裁剪得体,做工精细的素净的中国旗袍,华丽、质朴、古典。韵味十足。一眼遇见的刹那,箭一样穿过你的心,轻疼之后,彻然大悟,想要拥有,想要把它轻轻抱在怀里,贴脸摩挲,想要把它温柔地穿在身上,哪怕,只在孤灯清白的房间里,对镜理鬓;亦无浓愁,有的,是坦坦荡荡的君子清雅之风,是纯纯正正的真正文人的高洁之气。在一然的画里,时空无尘,光阴静美,仿若于记忆深处红砖老墙上的那一枚青藤碧绿的叶里沉醉斗转星移,想要皈依,皈依到童年的纯真无邪里,皈依到灵魂洁净的原初,皈依成一然笔下的一朵花,一茎叶,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淡墨苔痕。生也如烟,死亦如云。在此刻与当下,在柔和的晨旭里,摊开自己的心,化身为朵,温柔绽放最美的年华。 一然74生人,祖籍山东,佛历2551年于北京法源寺皈依佛门,亦是新文人画创建人之一边平山的入室弟子。佛法的最大意义,是为普渡众生,为众生都能离苦得乐。曾为一然的画写过《贝多罗的叶子》,因他自谓贝多罗的叶子。他说:“叶子,也同样的有着生命的种种迹象。吐芽成长之际,伸展呼吸之时,飘忽落地之刻,同样诉说我对生命的感念。挂在枝头眼看着也感受着生命的律动,也向灵魂吐露对于红尘的感悟。经风雨历霜雪,同样体味生命的神奇。”这正是禅境的修持所在,淡远悲欣,善待生命,感恩众生。从佛法中走来,一然的画,笔笔是禅。是佛门教义。似是,而非,而非,似是。你心在你心,你心也在他心,你心,更在我心。禅,不可一语而破,一然的画,亦不能文字言尽。你只需沉进去,一花一叶,一茎一石,自有似水流年的细语轻言,淳朴日月的端静安素。


[ 本帖最后由 冷晰子 于 2011-9-16 20:03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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