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抒情散文

感悟大师

2021-12-26抒情散文明月松间照
本帖最后由 雨夜昙花 于 2016-8-18 07:31 编辑

感悟大师7月11日一代国学大师,北大资深教授季羡林先生谢世。与我而言,知道季羡林的名字还是早些年读《柳如是别传》,一些介绍陈寅恪守老先生有关文章,提到季……
本帖最后由 雨夜昙花 于 2016-8-18 07:31 编辑 <br /><br />



感悟大师


7月11日一代国学大师,北大资深教授季羡林先生谢世。与我而言,知道季羡林的名字还是早些年读《柳如是别传》,一些介绍陈寅恪守老先生有关文章,提到季先生。可以实事求是说,我是对柳如是的好奇,接触到陈寅恪守的文字,才知道有位了不起的大家季羡林。看季羡林老先生的文章还是大前年,温家宝总理亲临医院探望国学大师的电视画面,触动我要读读这位德高望重学者的作品。我拜读了老先生的第一篇文章就是带有自传性的散文《留德十年》。不读则罢,一读让我从心里喜欢和敬仰起季老先生。他的文章风格是我喜欢的,他的文章思想是我喜欢的,他的博学广识、虚怀若谷的谦逊是我敬仰的。

大师季羡林,精通12国语言,是著名古文字学家、东方学家、思想家、翻译家、佛学家、作家。有评论其一生有十大成就,而其中之一就是散文创作。大师有四位师友,陈寅恪,胡适,汤用彤,胡乔木。四人当中,我最熟悉名字是胡乔木和胡适。记得胡乔木是中宣部长,七八十年代,电台、报纸、电视总能听到其名。胡适是比较早熟知的文化名人,在极左的那个时期对他充满好奇,一直困惑这么优秀的学者为什么不选择共产党而偏偏跟了国民党。改革开放后,有机会读到胡老先生的更多文章,也看了有关他生平的一些书籍。渐悟他的精彩言论:历史是一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多研究问题少谈主义。胡大师年轻时留学美国,思想难免不受民主自由之影响,难免不沾染上美利坚人的做派和习惯。他的意识观点怎能同留学苏俄的相容呢?其实抛开所谓的阶级观,我无法否认胡老先生所言是悖谬,相反很多观点,主张都是前瞻的,精辟的,不愧为一代大师。我尤其喜欢他的演讲,生动诙谐,极具感染力。印象深刻的一首诗歌是:<<梦与诗>>
都是平常影象
偶然涌到梦中来
变幻出多少新奇花样
都是平常情感
都是平常言语
偶然碰着个诗人
变幻出多少新奇诗句
醉过才知酒浓
爱过才知情重 ——
你不能做我的诗
正如我不能做你的梦


“爱过知情重, 醉过知酒浓。”想起这是当今梅艳芳唱的歌曲《女人花》中的一句词。而我们的胡老先生几十年前就吟唱了,这不能不说是文化的渊源和一脉传承的力量。历史发展到今天,无论我们感受到多少现代,思想和文化都难以彻底脱臼传统。我们在炫耀现代文明和现代意识,陶醉忘我时,其实我们的先人早已经体味和诠释过了。物质的可能瞬间变化,今天可以看到和昨天不一样的,但思想和文化,传统和历史都不能割断形成的根源。人类伟大之处就是思想的智慧,文化的光芒可以超越千年,仍然能够熠熠生辉。秦帝王建造的阿房宫,诸葛孔明发明的木牛流马,未必不是现代的豪庭高楼,奔驰、法拉利的最初思想和雏形。人类的思想总是超越现实,就进步而言,物质的文明也总是滞后于思想与文化。几千年前诞生的释迦摩尼不是至今还在召唤着成千上万的人们。赘述这些,我想要表达的感悟是:人的思想境界,从某种角度决定了生命的内涵和一切。


最欣赏季大师在《阅世心语》中的一段话:

—— 根据我个人的观察,对世界上绝大多数人来说,人生一无意义,二无价值。他们也从来不考虑这样的哲学问题。走运时,手里攥满了钞票,白天两顿美食城,晚上一趟卡拉OK,玩一点小权术,耍一点小聪明,甚至恣睢骄横,飞扬跋扈,昏昏沉沉,浑浑噩噩,等到钻入了骨灰盒,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活过一生。其中不走运的则穷困潦倒,终日为衣食奔波,愁眉苦脸,长吁短叹。即使日子还能过得去的,不愁衣食,能够温饱,然而也终日忙忙碌碌,被困于名缰,被缚于利索。同样是昏昏沉沉,浑浑噩噩,不知道为什么活过一生。对这样的芸芸众生,人生的意义与价值从何处谈起呢?

季先生二十几岁留学德国,十年羁旅生涯,奠定了毕生学术研究的深厚根基。德国是一个哲学家和思想家辈出的国度,费希特,黑格尔,叔本华,马克思,尼采等等。我曾经疑问为什么德国会出现这么多的哲学思想家,几经求证未解此惑,最后只好归结个人的一种认识,这就是这个民族传统的、特殊的性格特质,德国一个严谨、勤于思考、善于思考的民族。如果说留美的胡适先生受到美利坚影响不可否认,那么在德国这样一个盛产思想家和哲学家的国度里熏陶沐浴十年,我想季老先生的思想意识和习惯作风不能不潜移默化受到影响和改变。环境对一个人的成长至关重要。所以每每读季大师的文章,你不仅能感受到其人生经历的丰富,视角触及的广泛,文笔辞藻之靡丽,更能感受到的是哲思的深邃和思想的光芒。

缅怀大师,今天重读旧章,我发现个很是有意思的问题。在《留德十年》一文中,大师对当时出国热有一段这样描述。


——五六十年以前,一股浓烈的留学热弥漫全国,其声势之大决不下于今天。留学牵动着成千上万青年学子的心。我曾亲眼看到,一位同学听到别人出国而自己则无份时,一时浑身发抖,眼直口呆,满面流汗,他内心震动之剧烈可想而知。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现象呢?仔细分析其中原因,有的同今天差不多,有的则完全不同。相同的原因我在这里不谈了。不同的原因,其根柢是社会制度不同。那时候有两句名言:"毕业即失业";"要努力抢一只饭碗".一个大学毕业生,如果没有后门,照样找不到工作,也就是照样抢不到一只饭碗。如果一个人能出国一趟,当时称之为"镀金",一回国身价百倍,金光闪烁,好多地方会抢着要他,成了"抢手货".当时要想出国,无非走两条路:一条是私费,一条是官费,前者只有富商、大贾、高官、显宦的子女才能办到。后者又有两种:一种是全国性质的官费,比如留英庚款、留美庚款之类;一种是各省举办的。二者都要经过考试。这两种官费人数都极端少,只有一两个。在芸芸学子中,走这条路,比骆驼钻针眼还要困难。是否有走后门的?我不敢说绝对没有。但是根据我个人的观察,一般是比较公道的,录取的学员中颇多英俊之材。这种官费钱相当多,可以在国外过十分舒适的生活,往往令人羡煞。


这段文字看后,我感觉七十年前的出国留学潮有如当今,历史总能出现惊人相像的一幕。社会现象是由其根由的,相像并不等于是。季先生把七十年前的不同归咎社会制度不同,现在看来,我以为不论过去和现在,留学热的出现应是社会发展多种因素造成的,不能概论为制度。或许是老先生求学期间目睹纳粹盛衰,或许是他文革牛棚岁月的经历,让社会制度一词根深于头脑。如果不用制度,而用背景,是不是更妥帖。呵呵,不论如何说,老先生能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留学德国,实在是幸运的很,因为他的叔父买彩票中了大奖,而且叔父的思想认识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学而优则仕的传统观念让他慷慨解囊,资助季先生得以留学,成就了今天一代鸿儒大家。从文章中,我也看到了一个学者的实事求是态度。这就是笔者认为官费出国留学,考试选拔在当时是比较公道的,因为录取的学员中颇多英俊之材。客观上也表明,当时社会黑暗和腐败还没有完全渗透到教育。

我一个凡夫俗子,论学问不及大师半腹,论才识难企大师肩头,未有考证,何以妄言。我以为:谓曰大师者,人也;虽有光环,也不是神。我敬仰的是他们的学识,他们的成就,但从未奉若神明。我们缅怀大师,感受大师,是从他们身上汲取品质,是以他们为榜样,前行着自己的脚步。我感受季羡林大师的风雨九十八年,发现他的一生当中有两个十年最为重要,一个是留德十年,一个是文革十年。在这两个都是社会非常动荡的时期,他因为某种原因,客观上都相对伫于边缘,虽在风暴中心,却未随波逐流。而是顺应客观,做到随遇而安,化不利为自己之有利,将自己的思想特立独行,勤敏笃学,结果收获了学问与人生的丰富。这一点恰恰也证明和回答了他所提出的一个人活在世上的意义与价值所在。


平生无缘接触更多的大师,想来目前见过面的寥寥无几,范曾可以说是我最敬仰并又谋过面的一位了。前几天有媒体报道,范先生得知季羡林辞世,非常悲痛,在巴黎接受采访说:我与季羡林先生交往凡20年,在所有的方面,他都是我的典范和导师,在困惑时他会如启明灯,使你豁然开朗;在艰难时,他会毫无顾忌地援之以手。说到动情处,泪水已是湿润了眼眶。在范曾看来,季先生“渊博的、贯通中西的学问,一般教授不可望其项背”。而在我眼中范曾同样是一位了不起的大师。1987年,我刚参加工作,当时学校聘请范曾为美育教授抵校,我作为接待秘书,有幸伴随大师半个多月之久。当时范先生年纪与我现在相当,但气质非凡,谈吐儒雅,思想锋芒,创作高昂。是时,他于台湾、日本等地建画廊搞画展,正募集资金筹办南开的东方艺术系。能在百忙中抽身,受聘我们学校,完全是盛情难却老校友的再三恳请。学校宣传部的李部长是南开毕业的高才,红旗杂志社有名的笔杆子,后来投笔从戎来到旅大警备区政治部,转业后被学校挖到。李部长三上南开,终于请来范曾。当时范曾已经是书画界名声鹊起的人物,其学术造诣堪称年轻的大师。但我接触到的范先生确是平易近人,幽默风趣。记得那时他刚从日本买回一部尼康变焦高级相机,喜爱摄影溢于言表。每次出去观光总要挂在胸前,见到景致卡卡地照个不停。口香糖当时是时髦的东西,大师每天咀嚼在口,风趣地说:这个东西好,可以运动面部,你也来一块。到金石滩观光,看到一座座渔民建造的欧式别墅,他满口称赞富裕,却回身幽默的说:这别墅建的像但却不是呀,我问大家一个问题,渔民能先富,中国的知识分子为何不能先富起来呢?

前几天看央视,范曾在《我们》的栏目中演讲中国书画之美,那一刻,我忽然想到二十年前,第一次聆听他的话语。当时社会思想活跃,一些人的思想被称之自由化思潮,面对众多学生提出的疑问,范先生说:拂去历史的浮尘,你才能看到其思想的光芒,而割断历史,人类是不会寻找到未来的。他说:我到美国,站到杰弗逊墓前,最感慨的是这位总统的一句话,我最憎恨的是那些对人们灵魂进行统治的人。想想当时,抛开范曾绘画和书法造诣不谈,但就其深刻的思想,颇具功力的诗词和文学方面的才华就足以让你折服。他出口成章,下起笔来洋洋洒洒,一口气能挥就成一篇美文。他的博学睿智,他的思想深刻,他的潇洒不羁和性格的豪放,不仅使我们年轻的学子,茅塞顿开,深受启迪,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当时听到范曾大师的教诲,我就深切感到,真正的大师不仅仅只是自己学术上的专功,而且还必须有思想,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否则很难成为家。只会书法,而无旁通,充其量就是个写字工匠。而我们身边太多的是教师匠,我们太缺少大师的教诲和影响了。二十年前,范曾先生的思想就可以上溯历史能与几千年前的先哲对话,前瞻未来,至少比我们远看到一二十年,了不起啊!回想这二十年间,我们的物质飞快的发展,我们的社会发生巨大变化,而我们的传统和历史不恰恰是被淡漠、荒芜了吗,我们的文化和教育也很明显地缺少些不应缺少的东西,缺少些什么?我们的文化,我们的教育缺少的就是大师的弘扬,大师的引导,大师的教诲。观今日之文化几乎湮没于娱乐的低级趣味,看今日之教育变得愈发沽名钓誉、急功近利,我们的媒体充斥着各式各样的时尚明星,却惟独缺少真正意义上,能够代表发展方向的学者、大师们的身影和思想。年轻的一代能知道几位大师的名字,又知道多少大师的思想和所代表的文化。娱乐的目的就是享受,殊不知,思想与知识的享受远比物欲与美味的享受更有益于一个人,一个民族。

认识大师,感悟大师,我常想:大师与凡人的区别究竟在哪里呢?抛开学识造诣,抛开术业专攻,我以为还有一点就是看谁能够征服了浅薄。凡大师者,物欲多为寡淡,更多思想和精力致于学问事业;凡大师者,天性都率真可爱,因为他们都飞翔在自由的精神世界,跳出了世俗。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诱惑人生,他们最想要得到的不是凡人所期望的,他们在人类更高的精神层面有着自己不懈的追求,他们在思想,文化、艺术、科学等诸多方面执着地为世界开拓着更为美好而广阔的未来。基于此,你就不难理解像季羡林这样一位国学大师,为何常年钟情于一身中山装,为何常被误认为学校的老校工,甚至发生替一位新报到的学生看行李的故事。这可真是大师的平凡!大师的平凡是一种超然的平凡,他们默默平常亦如天空中的繁星,苍穹万里,亮亮点点,可谓多而平常,但你要看到它们,必须仰视;大师的平凡是一种底蕴和力量的无声沉淀,因为他们用毕生去诠释科学与文化,他们代表着民族,影响着世界,要认知他们,需要你用心去感悟。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鸿儒驾鹤而去,留下的却是一片赤诚笃志,一腔醒世格言,一卷溢彩文章。人生有四季,我们的四季又该赋予和呈现出何样的风采呢?我喜欢季老先生的散文,让我们在他的一段关于哥廷根的描写中去体味美,去感受风采吧! ——哥廷根的山不是怪石嶙峋的高山,这里土多于石;但是却确又有山的气势。山顶上的俾斯麦塔高踞群山之巅,在云雾升腾时,在乱云中露出的塔顶,望之也颇有蓬莱仙山之概。

最引人入胜的不是山,而是林。这一片丛林究竟有多大,我住了十年也没能弄清楚,反正走几个小时也走不到尽头。林中主要是白杨和橡树,在中国常见的柳树、榆树、槐树等,似乎没有见过。更引人入胜的是林中的草地。德国冬天不冷,草几乎是全年碧绿。冬天雪很多,在白雪覆盖下,青草也没有睡觉,只要把上面的雪一扒拉,青翠欲滴的草立即显露出来。每到冬春之交时,有白色的小花,德国人管它叫"雪钟儿",破雪而出,成为报春的象征。再过不久,春天就真地来到了大地上,林中到处开满了繁花,一片锦绣世界了。

到了夏天,雨季来临,哥廷根的雨非常多,从来没听说有什么旱情。本来已经碧绿的草和树本,现在被雨水一浇,更显得浓翠逼人。整个山林,连同其中的草地,都绿成一片,绿色仿佛塞满了寰中,涂满了天地,到处是绿,绿,绿,其他的颜色仿佛一下子都消逝了。雨中的山林,更别有一番风味。连绵不断的雨丝,同浓绿织在一起,形成一张神奇、迷茫的大网。我就常常孤身一人,不带什么伞,也不穿什么雨衣,在这一张覆盖天地的大网中,踽踽独行。除了周围的树木和脚底下的青草以外,仿佛什么东西都没有,我颇有佛祖释迦牟尼的感觉,"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了。

一转入秋天,就到了哥廷根山林最美的季节。我曾在《忆章用》一文中描绘过哥城的秋色,受到了朋友的称赞,我索性抄在这里:哥廷根的秋天是美的,美到神秘的境地,令人说不出,也根本想不到去说。有谁见过未来派的画没有?这小城东面的一片山林在秋天就是一幅未来派的画。你抬眼就看到一片耀眼的绚烂。只说黄色,就数不清有多少等级,从淡黄一直到接近棕色的深黄,参差地抹在一片秋林的梢上,里面杂了冬青树的浓绿,这里那里还点缀上一星星鲜红,给这惨淡的秋色涂上一片凄艳。我想,看到上面这一段描绘,哥城的秋山景色就历历如在目前了。

一到冬天,山林经常为大雪所覆盖。由于温度不低,所以覆盖不会太久就融化了;又由于经常下雪,所以总是有雪覆盖着。上面的山林,一部分依然是绿的;雪下面的小草也仍旧碧绿。上下都有生命在运行着。哥廷根城的生命活力似乎从来没有停息过,即使是在冬天,情况也依然如此。等到冬天一转入春天,生命活力没有什么覆盖了,于是就彰明昭著地腾跃于天地之间了。

哥廷根的四时的情景就是这个样子。

——2009年7月15日23时于大连逸槐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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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7-15 23:50 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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