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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前的那场高考

2021-12-24经典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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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前的那场高考
芭蕉雨声

  我家侄女秒秒明天就要上“独木桥”了,小不点儿的她不知何时已偷偷变成了大姑娘,一步一步迈向高考的大门。望着备战的秒秒,不由想起我自己的高考,算算,整三十年。
  我曾在辉县七中读高中,位置在常村和裴寨之间的坡丘上,北邻54军一个兵营,南挨着一个制药厂,周遭再无人烟。现在回娘家路过,学校和部队早已消失,可总忍不住朝那个方向瞅,那片的一草一木都与我十分熟识。我指着面目全非的那个点,很确切地告诉儿子,我校的大门就在这儿。过一次说一次。
  教化学的郭孝老师曾在班上说过,从这里毕业的学生70%都会得胃病。因为这个山头的水硬,钙镁等金属离子严重超标。果然,我第一次体会了啥是胃疼,直到现在没痊愈。玉米粥一度泼洒满地,苦涩难咽,只好倒掉。连馒头都是苦的。苦涩,当时只是舌尖的感觉,成为回忆后则赋予了岁月的味道。
  不管咋说,我最美好的青春时光,有着与我年龄相仿的一帮男孩女孩陪伴着过来,口腹的苦算不得苦。荷、梅、英和我,四个要好的女孩,唧唧咕咕,羞羞答答,水桶打饭分勺,被窝里议论某个帅气男生……同吃同睡同学习,一同上黑色七月的那个悲壮的考场。
  把七月说成黑色,一点也不为过,1984年那会儿的高考,的确是万人齐过独木桥,落水者是多数,我印象中那年的录取率是4%。多少人复读再复读再复读。我校有个学生“八年抗战”仍名落孙山之后。我见过他读书的样子,念一句,随后反复重复这句,死记硬背。高考后,有人疯,有人傻,有人复读几年不如愿便干脆服毒。十几岁的孩子尚难承受来自四方如山的压力。
  考场在辉县一中,老师带队,7月6日晚入住在某招待所。小学毕业时随薄老师来县城照过毕业照,这是第二次进城。招待所的桌子很大,馒头很白很小,可以搦在手心里。7号,8号,9号,三天。步行走到一中,我对一中的大门及校园甚至课桌都没有一点印象。只记着鹿金光老师温和的脸和鼓励的眼神。他教物理兼班主任。话不多,但言谈风趣夸张,讲课极有趣。结束一门试卷,他对自己的爱徒想问又不敢直接问的表情,让我至今都充满感激。
  有个学习很好的女同学精神高度紧张,夜里无法入睡而不得不服用了一种叫“氯丙嗪”的药物,第二天考试打瞌睡,没法写卷子。复读再战,她考上了郑州大学。我的紧张都在预选时消磨掉了,这会儿倒也正常。
  五月份预选时我紧张得脑子一片空白,监考老师,教我政治课,他笑眯眯地在考场踱来踱去,有意无意路过我身旁,看着我不动笔的样子,装作轻松地说些劝慰的话,我知道是专门说给我听的。但他越说我越不行。心里想着很多“假如”,想到当老师的父亲,想到寄希望于我的班主任,想到同学们的目光……乱如一团麻。最终,我以倒数第二名的成绩列在预选上的名单里,侥幸过关。
  高考在酷暑难耐的七月,闲坐凉阴地还顺身流汗,况有七门课的卷子等着我们去思考去完成,且写好写坏直接关乎我们今后吃饭的饭碗,用鹿老师的话说,是穿皮鞋还是穿草鞋,是泥腿子还是正规军的问题。咋能装作没事人样呢。每一颗心都跟平常跳动的力度不同。女同学甚至用药物逼迫例假提前或后退。我们随身都带着风油精和人丹。
  好在有雨,不知是三天的哪一天开始下雨,雨很大,没脚脖深。买不买伞,也是个问题,怕母亲说我乱花钱,三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比一个月的生活费还多出一块钱。最后狠狠心买下一把淡绿色透明塑料伞,粗壮的木头把,看着很结实。
  英语是我的强项,可犹豫着选择的几道题全蒙错了。满分一百,我估计得86分,结果出来,分毫不差。那年的数学题出偏了,很古怪,我都没见过。胡乱写写。满分120分,我得了37分。后来公认这张理科数学试卷是史上最难的试卷。
  三天结束回到家,父母正背对着大门在给堂屋勾墙缝,母亲说过,这个新房除了我,一家老小都出力了。他们问我考试咋样。我说数学题难。父亲随口答道,会了不难,难了不会。这话对我是个小小的打击,差点哭出泪。就像初中毕业时他对我说的,考不上辉县一中就不要再上学了。后来之所以没考上一中还让我上高中,是因为我是那年全校毕业生里考得最好的,而父亲是校长。
  弟弟说秒秒高考那几天他会去县城陪着她,尽管有老师带队,他还是要去考场外候着。我儿子四年前高考时,我也是这样。
                 2014年6月6日10:37:40 农历五月初九  匆匆写在高考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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