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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散文

除了爱你,我不擅长什么——影片《假如爱有天意》观后记

2021-12-24经典散文
[db:简介]


  “假如爱有天意”是一部令人回味的韩国影片。相隔多年,再去重温仍会被感动。喜欢的,是这片名,还有影片的背景音乐。
  假如爱有天意,假如爱情可以解释,假如环境可以改变,假如你我的相遇可以重新安排……纵观全片,这份爱和缘分从过去到现在,巧妙地穿梭在两代之间,就像我们经常说的,爱是需要缘分的。
  一个缘字,涵盖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因由。缘分,是天意,是注定,是宿命。

  一

  韩剧,一贯的精致、唯美、温婉,一步一扣,都缓慢轻细。俗套的剧情,关于两代人的情感历程。这一代的遇见、背离、错过;下一代的相遇、相知、牵手。时空错落交织,情节铺展绵延。唯美的场景,精彩的对白、动人的旋律,构成了一幅幅清新如画的故事片断。
  影片里,一场又一场纷飞的细雨,交织出爱的世界里最无尽的期许。影片里的那条河,贯穿始终,温暖又哀伤。
  影片在一抹明媚的阳光里拉开序幕,柔光穿透窗外浓郁的树荫,散漫一室。白色的窗帘在风里飘飞,那是夏日里静好的辰光。
  母亲的书信,静静地躺在落满尘土的盒子里,写满关于初恋的点点滴滴。风吹过,一封一封,轻轻地飘来飘去。那些深藏的往事,就这样,破尘而出,蜿蜒清澈。
  镜头拉开。满眼的绿色一览无遗。青山碧水在身边若隐若现。
  
      二

  那是一九六八年的夏日。
  一处乡野的田间,他和她不期而遇。一次不经意的回眸,便把彼此的身影深藏。
  他在河中央。她在牛车上。遥遥地相望,挥手致意,微笑问候。
  她,扎着两条小辫子,穿着白衬衣、碎花裙,纯净美好,羞涩娴静。
  他,脸上沾着汗水、泥土,在一堆臭臭的牛粪里找到了一只大大的甲虫,一脸的温和憨厚。
  他微笑着对她说:“背着你,我能去任何地方。”
  雨水就这样顺着她白暂的脸颊滑下来,她一脸羞涩,微笑。
  两颗年轻的心,慢慢靠近。她捧着萤火虫离去,细致呵护,珍爱如掌心里的宝。她相赠定情信物,已把情牢牢种下。
  从小,家里的人都宠爱她,让她接受最正统的教育,告诉她不能放肆地大笑,扣子要认真地扣到最后一颗。
  她从未见过像他这样的人——不顾形象,赤着双脚,趟水捞鱼、扒开牛粪找寻甲虫。他微笑时的那样好可爱,深深地吸引着她,不自觉地向他挥手。
  小木屋,瓜棚,河边,萤火虫……这是她梦里常去的地方,可梦醒了,她只能远远地看着而不能也不敢去。只有他,才会愿意带着她去,只有他才能让她如此安心,不管不顾地去靠近。
  他们相约一起划船,在鬼屋里尖叫,赤着脚在大雨中奔跑,在淋过雨的草屋里吃着新摘下来的西瓜。仿佛在遇到他之前,她还未曾真正活过一样,她的眼中望见的是生命的斑斓。
  被爱拥围的恋人总是显得笨拙而快乐的,一如五月里被风吹醉的雏菊。
  在民间舞蹈课上,隔着那么多人悄悄地诉说自己的思念,转那么多圈只为了握一握她的手,碰一碰她的肩。
  演奏会结束后,他捧着一束鲜花、带着微笑看着她在亲友的簇拥下离开。她焦急地跑回来在空荡荡的大厅寻找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泛起了红晕,那么多人的赞许都不及他轻柔的一句问候。
  当她满怀失望地准备走进家门,背后的路灯一亮一灭,回过头,映在橘色灯光下的那张脸照亮她一生的路途。
  他曾经心疼地看着病榻上的她说:“除了爱你,我不擅长什么。”
  而她却不知该如何才能让他知道,她只是想一直握着他的手,看着他憨憨的笑容,哪怕这个世界在下一刻轰然倒塌,灰飞烟灭。
  可是,当第一场雪花飘落时,他们无法守在彼此的身边,只能看着窗外相同的雪景,张开眼睛,闭上耳朵,爱人的脸总是出现在最美丽的地方。

  三

  舞会上的眉目传情,信笺里的深情相送,终究抵不过现实里横亘的距离。情感的暴露,家庭的阻扰,好友为成全他和她,不惜放弃自己的生命,这一切犹如一座大山压下来,重重地压在他的心上,使得他抉择远离而去,奔赴战场。
  她拍打着火车的玻璃窗,哭着喊着他的名字。汽笛声响了,一声高过一声。她用尽力气奔跑着,恨不得在那一刻把他深深印入脑海,再不让别人夺去。
  她大声地喊着:“你要活着回来!你要活着回来!哪怕那个时候你不再爱我,哪怕你不能再对着我微笑,不能遵守你的诺言,不能背着我去任何地方,你都要平安回来,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伤感的乐音响起,火车滚动,碾碎的是心。
  他在烽烟四起的战场死里逃生,战争夺走了世人的欢笑、家庭、生命,也许还有爱情。他会为她活着回来。当这个誓言渐渐随着照片泛黄、老去时,他却微笑着坐在了她的面前。他强作欢颜,说他娶了另外一个女人、他过得很好、他说他冒着生命危险,捡回了临别时她送给他的项链。
  在她的眼中,他几乎都没变过,发线的高度,眼睛的弧度,爱笑的样子,专注的神态。历经沙场,他没辜负她的期望。他活着回来了,可他的眼睛却瞎了。在生死悬着的那一刻,他依然要去枪林弹雨里,捡回她送给他的项链。
  生命,可以置之度外。内心里,念念不忘的,终究只有一个人,日日思量的唯有一份情。台词,排练,演习,所有要说的话,要编排的言语,他一一练过了。只为再相见时,遮掩住自己瞎了的眼,只为她之后的幸福。
  她哭了。眼泪,一滴一滴落下。他善意的谎言,还是让她信了。她嫁给了另一个对她倾慕已久的男子。一段感情,就这样擦肩而过、两颗深深相爱的心、终究抵不过世俗的侵扰。呼啸而过的风,经过,吹得人心生生的疼。
  她太明白,自己有多么爱眼前的他,虽然他不再为她一个人守候。她终于发现了他笑容背后所有的真相——他的双眼在一次战役中被炸弹炸瞎了,她终于放声大哭。上天回应了她的祈祷,却没有送还一个完整的爱人给她。
  是的,他的一双眼瞎了,他再也看不到那条飞满萤火虫的小河、看不到校园中满树欢快舞蹈的树叶、看不到她的笑她的泪、看不到当阳光照耀在海面上时她的思念、看不到她一直等待在当年的站台上从未离开。
  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他是自己爱情的终点、她不用再四处寻觅。曾经,他点亮了她的生命,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是要走下去。可是只要他还活在这世上的某一个角落,她的生命都会继续。
      几年后,她的丈夫死了,这个世界上能够依靠的人越来越少,这个世界上爱她的人都离她而去。她带着五岁的女儿站在河边,木然地望着远方。爱情的回忆带着伤痕向她涌来。
  这时,朋友带着他的骨灰来到那条河边,她回头时眼泪已经出来,那是一种心灵的感应。然后朋友告诉她,他是在她婚后才成亲的。他只是想确定她过得好不好,确定她是不是依旧被宠爱,是不是得到了最好的生活。而这些,已经被他遗失在战场,再也无法给她了。
  一个男子等到自己心爱的人得到了幸福才去寻找自己的归宿。这里边有一种我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感动。他的死讯夺走了她所有的泪水,她像一片凋零的叶子在风中颤抖。眼泪浸湿了走过的街道,怀抱的花束,大雨中的拥抱。
  往日不再。可他依旧深爱着她,不管是在哪里,不管是在人间或是天堂。

  四

  二十年过去了。
  故事,兜兜转转,惊人的相似。上代情缘,这代续写。代写的情书,一样的情话,暴雨中的奔跑,河边飞舞的萤火虫。上代的遗憾,惆怅,都得以弥补修复。宛若前世相错,今生携手。
  信物,百转千回,最终归入她女儿手中。一对年轻人,含泪相拥。
  她的女儿——梓希,他的儿子——尚民,带着他们的未尽的情意,继续未尽的爱恋。
  长大后的梓希爱上了尚民,却要为好朋友给尚民写情书,就如当初的他一样。看着好姐妹和尚民在一起的情景,梓希努力躲开。可是她却忘了,原来这世上的爱,都是无法抵挡的。
  几年之后,往昔河边,梓希流连于此。带了伞却淋湿了,和心爱的人在雨中奔跑这是一种怎样的喜悦。他们勇敢地表露了心声走到一起。
  梓希带着尚民来到那条河边,给尚民讲述母亲的初恋,却没想到尚民哭了,哭得很厉害。当尚民从脖子上取下项链给梓希戴上时,梓希终于明白,这也是尚民父亲的初恋。
  他们来到了当年父母捉萤火虫的地方,梓希和母亲一样坐在那里,而尚民则跟他父亲一样去捉一只萤火虫给自己的爱人,只是梓希放飞了那只萤火虫。于是,许许多多的萤火虫围绕着他们,这似乎是一种希望、一种爱更是一种祝福。
  夕阳西沉,年轻的身影携手并肩。从此,天荒,地老,踏遍岁岁月月,不再离分。

  五

  看着窗外,要是看到树枝在风中飘动,那就是说,你爱的人也在爱着你。
  张开你的耳朵,聆听你的心声,你就会听到,你爱的人也爱着你。
  闭上眼睛,要是你在微笑着,那么,你爱的人也在爱着你……
  这是影片中最令我感动的对白。
  这温暖的场景,耳语般的倾诉,缓缓而过。心,被雨水剔透,湿润缠绵。
  俗世男女,渴慕最多的大抵就是一份情,干净的,暖熏的。有些情,渴望不可得。有些爱,生生相错。有些人,寻求一生,也遇不见自己要见的那个人。
  时间无涯的荒野里,遇见了,尘埃里也会开出花来。飞蛾扑火,亦是轰轰烈烈。遇不到,空空年华蹉跎而过,才是哀。爱过一场,无怨无悔。
  吹开岁月尘土的掩埋,这样的清澈,这样的简静。回了头望,青葱华年,通透辰光,只是一个愣神的时间,已然过去。手心里,是想用力攒紧却仍空空的虚,生生的疼……
  我说,世上最好的爱,是两个人的相互辉映,彼此温暖。假如爱有天意,愿世上所有的爱情,都不再饱受世俗的摧残,愿相爱的人都可以牵着彼此的手相伴终老。

  【写后记】

  今晚,我再一次收看了这部几年之前就已经看过的影片。尽管之前,我认为这只不过是韩剧特有的催泪方式,但是,真的静下来看,才发现,原来许多年之后,我们认为自己很沧桑很成熟很事故,事实上,内心深处单纯的情感始终没有变化。
  这部影片里,最令我感慨、忘我的是二十年前的那段关于爱的故事。在这一幕幕镜头前、在一曲曲回旋的音乐里,我的泪水,流了不止一次。
  最让我心生温暖的是二十年后的爱的结局,为这份美好,在影片临近尾声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哭了。那泪水,有为结局的欣慰以及往事的感伤。
  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静坐在屏前,像是无法从影片里抽回我的思绪。这部影片让我想起了我的初恋,想起了大学课堂上第一次与他的四目交汇、想起无数个下雨天,他脱下外套披在我的身上,我们在大雨中奔跑、歌唱的情景、想起毕业的那一年,我们之间无可奈何的错过。
  每个人的初恋,是人生最美好最纯净的回忆。当,电影里的情节和我们的过去极为相似的时候,动情,无法避免。
  二十多年的日子一晃而过,人也非昨、事亦非昨。我只记得了校园里的那棵香樟树、夏天里鸣叫的知了、海边夜空里会眨眼的星星……还有那些千言万语也说不清的无奈。
  曾经以为,电影不过是消遣。看多了才明白,这是一种媒介,透过它,可以慢慢感知世界,找到那个遗失多年的自己。

  纷飞的雪
  写于2010年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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