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散文网

您现在的位置是:首页 > 散文阅读 > 抒情散文

抒情散文

中秋

2021-12-23抒情散文清风盈袖
本帖最后由 雨夜昙花 于 2016-8-18 01:39 编辑

中秋日正值周末,朋友兴高采烈聚一块玩。尚未结束牌局,就商议着晚上怎么娱乐。由姐率先说,晚上不玩了,要陪父母亲过中秋。我有些惊讶。做生意赚钱,玩牌,一直是……
本帖最后由 雨夜昙花 于 2016-8-18 01:39 编辑 <br /><br />
中秋日正值周末,朋友兴高采烈聚一块玩。尚未结束牌局,就商议着晚上怎么娱乐。由姐率先说,晚上不玩了,要陪父母亲过中秋。我有些惊讶。做生意赚钱,玩牌,一直是重要生活内容的她,竟还存有这片孝心。邻居家老母亲,平时看着身体还不错,昨天突然走了,好端端的的一个人,说没了就没了。父母老了,过一年算一年,过一天算一天,不知道明年中秋,还在不在呢。我们有的是机会玩,可他们时间不多了。由姐的话把我的眼泪给说了出来,便急急收场回家。
中秋与父母,是紧紧相连的。似乎,也只有到这个节日,平时忙忙碌碌,总是说没空的自己,才可以完整地属于老人,先前是公婆,再是我的继父、母亲。成年结婚以后,就从未单独在自己家里度过这个节日。父母在哪,我,老公、孩子就在哪。公婆在世时,未到中秋,就早早地张罗好月饼、核桃、板栗等过节必备,单位一宣布放假,立马心急火燎往家赶。老公家在偏僻山区,那时交通不方便,常常是一早步行出发,翻山越岭近天黑才到家。早早坐在村口,望穿秋水等着的公婆,兄弟姐妹,尚未进村,远远地,就听到了他们欢天喜地的叫唤。婆婆更是开心得像老小孩,向村人宣告喜讯一般,很大声地叫:她嫂子回来了!她嫂子回来了!她从未喊过我名字,一直按照村子习俗这样称呼。在我听来,如同妈妈唤闺女一样亲热、亲近。渗透其间,满满的喜悦和眷恋,常常把我叫得泪汪汪的。在他们心中,眼里,只有我们同在,才叫过节。没有什么,比我们回家,更让他们欢喜的了。
公婆相继过世,我和老公就很少回去了。大伙儿亲亲热热,围坐在屋中间,噼噼啪啪飞溅起火星,散发出松香,弥漫着浓浓节日喜庆,彝族人家特有的火塘边。吃月饼、剥核桃、嗑瓜子、唱彝歌,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声划拳的一幕,随着老人的离去,成了往事和回忆。暖洋洋、甜滋滋的小屋,也就不叫家了,在村人雨后春笋般耸立起来的新房间,日渐破落。
没了公婆,我又开始转陪我的父母过中秋。这一天,兄弟姐妹相聚最齐。远的,近的,都肩扛手提大包小包,赶回来。四代同堂,把家挤得满满的。我和两个姐姐,弟媳、两个侄媳,可算是各有千秋的末级厨师,中秋节成了我们八仙过海,各显身手的日子。病怏怏的母亲,笑得格外欢畅,过年似的,给坐在轮椅上的继父和自己,换上平时束之高阁的新衣新裤。一身中国红唐装,把节日映衬得愈加喜气洋洋。
而这样的情景依旧那么短暂。高龄继父脑梗过世之后,孤零零的母亲,搬迁去了弟弟家。曾经装满过暖暖亲情,荡漾着欢声笑语的屋子,从此寂无声息,蜘蛛肆意结网安家。屋顶、墙角杂草丛生。
今日中秋,哥哥、侄子、侄媳远在他乡打工,生活在药罐子里的嫂子,带着侄孙,留守在家。新盖的四层楼房,空荡荡的,孑然杵在明晃晃太阳下,分外惹眼。两姐姐忙于各自琐事,无暇回家。平时工作繁忙,难得空闲的弟弟、弟媳,借中秋、国庆双节长假,带着岳父母出外旅游。看着眉开眼笑的他们,除了祝福旅途愉快,更多的,却是心酸,为颠沛流离大半生,省吃俭用,一辈子循环往复,奔走在单位与家庭之间的母亲。风华正茂,体力充沛的时候,她无能为力出门。经济条件相对宽裕,时间充足,不用事必躬亲操劳时,年高多病的她,再也走不动,去看看外面世界。一生如同井底之蛙,囚禁她的,是多灾多难的生活,是这个自小风雨飘摇的家,是我们,众多兄弟姐妹的成长。
狼吞虎咽结束简简单单的中秋宴,弟弟一家驾车直奔机场,嫂子带侄孙回家,老公忙着应酬,儿子急于朋友聚会。方才还人声鼎沸的家,顿时静了下来。只剩下头痛欲裂的我,倚靠一脸落寞的母亲,坐在冷风嗖嗖的小院里,看着中秋月,慢慢地,升起来。
写于2015年9月27日中秋夜

文章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