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抒情散文

[原创] 生命中最后的一天

2021-12-23抒情散文美狄亚
我在阳台浇花的时候,你发来短信:假如明天是你生命中最后一天,你会怎么过? 我笑了,真孩子气!你又发一遍:假如明天是你生命中的最后一天,你会怎么过?你回答我! 这回我笑不出来了!因为,我一下子觉得异常憋闷,眼前的这盆雪白的西洋杜鹃突然苍白得可……
  我在阳台浇花的时候,你发来短信:假如明天是你生命中最后一天,你会怎么过?   我笑了,真孩子气!你又发一遍:假如明天是你生命中的最后一天,你会怎么过?你回答我!   这回我笑不出来了!因为,我一下子觉得异常憋闷,眼前的这盆雪白的西洋杜鹃突然苍白得可怕。抬眼,太阳就要西沉,有成群的鸽子在夕辉里盘旋。一切都是那么和平宁静。我知道很快太阳就要落下去,黑暗的潮水将吞没楼群、街道、山峦、树林,将吞没每个人的影子。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明天,太阳照样会穿破黑暗,重新挂到天空中,阳光又会赋予万物以温暖和无限的生机。   可是,假如,太阳的升起和落下,对我只剩这么一次,我真的该怎么面对?   我脑子里出现一个硕大无比的钟表,它的秒针巨大而沉重地一下又一下地往前走。24小时1440分钟,天哪,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我要说要做要弥补要忏悔!在秒针敲打8万多下里,我能做得过来么?那么做不过来,我能闭眼离开么?   看着眼前刚刚在春风里爆出绿芽的花木盆景,想起那句话:愿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既有生,必有死。何谓短何谓长?刹那间心中所有的块垒消融。
  呵呵,我知道这24小时里我该怎么过了!   如果从一天的零点开始算起,那么,在这夜的深处,我要悄悄地来到父母的床前,静静地凝视他们熟睡中的面容,什么时候他们的头发已经花白了?脸上松驰着那么多皱纹?以前在他们面前撒娇任性时怎么没有发现呢?爸爸也曾是英武的军人,妈妈也曾是大家闺秀般清雅啊!正是他们赋予了我的生命!   尽管女儿的生命微不足道,外表与事业一样平平,尽管她做过许多让他们失望和伤心的事情!但正是他们生育了她,养大了她!有了生命,她才有了味觉视觉听觉和痛觉!她才与这世间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她才有了一颗为爱情激荡的灵魂!在她的心底,铺着一层温暖的棉絮,那就是父母的包容与无私的爱,任何时候她都可以让生命躺进去,肆意而为,宛如婴孩。那么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天的最初时光里,我愿意静静地伫立于父母床前,默默地向他们表达我的感激与虔诚的爱!   在黎明到来之前,我还要写一封致亲朋好友的信。从小到大,围绕在我身边的亲人与朋友们,我要感谢你们给予我的所有的亲情与友情,我为我曾经的嫉妒任性自私感到后悔与羞愧!命之将尽才知道宽容与温情是多么珍贵啊!如果有更多的明天,我将懂得已所不欲,勿施于人的真正含义。   天空已经泛白,缕缕光霭正一秒秒地聚积迸发,最后形成广漠的光焰,太阳就要跃上天空了!我要迈着秒针的步伐赶往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就是你住的地方!晨曦照得树叶发亮,草尖上的露珠闪出晶莹的微笑。是的,我要在太阳出来之前赶到你的身边。你,一个知我爱我的人,一个我深爱的男人身边。   我想告诉你:亲爱的,我什么也不顾忌啦!一直以来,我们都以网上那句话相勉励:如果我们有足够的钱,我们就去过与世界无关的日子。有了足够的钱我们就可以带着我们的爱远离这座城市,远离人们的飞短流长。但是现在,让钱滚远吧!当生命剩下最后一天,我才知道什么才是世间最宝贵的东西。我要跟你过一天与世界无关的日子!就从现在,我坐在你床边开始好吗?   我已经买回了你爱吃的鸡蛋摊饼、一瓶热牛奶,还给你剥好了一个橙子。我想做一个真正的妻子等你醒来,让你感受一个家的温馨。   以前都是你给我削水果的。如果没有小刀你会用牙给我磕皮的。还记得那次,我坐早班火车离开这个城市,当我坐在火车上,又饥又渴的时候,想起了你给我装的小食品袋,打开一看,里面有面包茶鸡蛋纯牛奶和一小袋我爱吃的榨菜丝,另有保鲜膜包着的一个鸭梨,当我揭开保鲜膜,梨子上的果皮一圈圈松动下来,露出净白的果肉。那一刻在周围人的眼光里我幸福得一塌糊涂,我在心里暗暗发狠今生一定要一定要好好地爱你!   亲爱的,在你刷牙洗脸的时候,我动手整理这个属于我俩的小窝,以前我是个懒女人,我们在一起时总是你收拾房间,现在,我要把小小的房间收拾得洁净雅致,窗台那盆玻璃翠一年四季地葱郁着,饱涨着生命的绿色。我要给它浇足了水,希望它能代替我每天晚上等你归来。   我霸道地对你说,你今天哪儿也不要去!我要你半步也不要离开我!
  亲爱的,你哪里知道我这样含娇耍赖的时候,心里却在颤栗!在滴血!我要和你去采购好多好吃的东西回来,买两瓶红酒,租几张电影碟子,我们就偎在床上看电影,喝着红酒吃着美味小食品,欣赏着别人的爱情也品尝着自己甘美的爱情,象以往一样,这是我们自己最快乐的方式。   微醉里,我要仔细地抚弄你的短发,用我的柔唇吻遍你的全身,把我滚烫的肌肤刻进你的身体里,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疯狂更柔情地做爱!汗水和体液浪花般飞溅,一波又一波,带着无限爱恋涌进我们的体内,直抵达我的内心深处。亲爱的狗狗,我要携着你的精血悄然离开这个世界,那样,我才能无惧无忧,才能从容无憾!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渴望有一个你的孩子,看着他慢慢长大,看着那个由我们俩个的爱共同创造出的小人儿,他长着你的鼻子我的眼睛,象我们一样有着细长的肢体,也象我们一样敏思奇想,呵呵,你不知道,我想到这个情景眼泪就要流下来啦,因为,心好痛!   中午,你搂着我睡着了。我悄悄抬头,你马上在迷糊中用胳膊轻轻一按,又把我按在你的肩膀上,你总是喜欢我伏在你胳膊弯里睡觉,我乖乖地伏在你怀里不敢动一下,等你的鼾声起来的时候,我再次抬起头,俯在你脸上凝视你,久久地贪婪地凝视!我想把你的气息你的味道你的笑容你身上每根毛发,还有此刻透过窗帘缝跳跃在椅子上的的点点金色阳光,都刻印在我灵魂中,全部带走,全部带走!   晚上,我要陪你去吃烧烤!凡是你喜欢的,我都要陪你到尽兴!然后,我们一起去电玩游戏厅买欢乐币,我们还一起去玩海盗船好吗?哈哈,我们一人拿把枪站在屏幕前,神情紧张地对付那些不断出现的可怕的敌人和恐龙!那时,我们是并肩战斗的亲密爱人!同患难共生死。可是,现在,我们不能共生,亦不能共死了!亲爱的狗狗,没有我和你共同往前冲,你可要一路走好啊!   我们挽着手走在夜的街道上,记得我们刚开始相恋的时候,你总给我唱阿杜的歌:
  大雨下疯的那个夜,突然恨透这世界,因为要离别,就走破这双鞋,我陪你走一夜,直到心不再滴血。。。今晚无月,只有星星隐现在遥远的天际,都说人死了就变成一颗小星,明晚哪一颗小星将是我挂在天边,我能找到你吗?我能让你看到我吗?   满街的灯火,这尘世的灯火与光明,即将不属于我啊!亲爱的,你可要小心,没有我的相伴,你要找准回家的路。   我们一起冲澡,我说,亲爱的,让我给你洗个澡吧。我们全身都打上泡沫,光光滑滑地贴在一起,你说过你可喜欢我们这样一起洗澡啦!我们嬉戏,象两条鱼儿!鱼儿鱼儿水中游,游来游去乐悠悠……我仔细地给你的脚踝、你的腋下、你的最为隐秘的地方轻搓,你说,你这样给我洗,我想起小时候我妈啦。哦,亲爱的狗狗,我唱起歌:手不是手,是你温柔的宇宙,你这颗小星球,就在我手中转动……你是我手中的宝啊……   夜已深。你很快发出香甜的轻鼾声,我悄悄地起身,最后看一眼你的睡相,呵呵,狗狗,你还是那样半趴着,腿跨在被子上,脸伏在枕上,口水细细地拖出嘴角,以前我总嘲笑你的这个睡姿,喊你口水狗狗,现在,我要连同这姿势一起印在我的魂魄中带走了。   最后半小时,我来到街上,我坐在这个城市的护城河边,远远地与它相对。我曾经无数次地抱怨过它的喧嚣它的污染它的拥挤,此刻,白天的喧哗消退进斑驳的黑影中,看不见的微风摇曳着树木,漫天的星子在喁喁私语,我的躯体在一点点消融,我的灵魂在一缕缕地散去,我用超然宽容的目光抚摸这个城市所有的建筑所有的灯火,还有那些尚未打开的每扇窗子,心里怀着无限的感激。感激它以博大的胸怀装盛了我的爱情我的柴米油盐的生活,感激它给我了一个腹内不饥身上暖的安全处所。   现在,到时候了,我站起身,快零点了!有一种天将破晓的感觉,黎明就要来临,黎明意味着天空将泛出白色,意味着新的一天又将到来,意味着太阳重新爬上天空,普照大地。是的,永恒的递嬗开始了,而我,将随黑夜退去,退到永恒的尘土之中。   别了,我最后的一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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