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抒情散文

[原创] 梦里花落知多少

2021-12-23抒情散文孙蕙
一个人在街上走,累了,于是拐进小城最大的书店。推开门帘,暖暖的热气直扑过来,若有若无的慵懒气息让我流连忘返,在浩瀚的书海里,寻找属于自己的一份感动,心,就满满地欢喜起来。不经意间,有歌声从音像柜台那边飘然而至:“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
  一个人在街上走,累了,于是拐进小城最大的书店。推开门帘,暖暖的热气直扑过来,若有若无的慵懒气息让我流连忘返,在浩瀚的书海里,寻找属于自己的一份感动,心,就满满地欢喜起来。
  不经意间,有歌声从音像柜台那边飘然而至:“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流浪……”淡淡的乡愁和忧伤的情绪,透过齐豫独特的音质,在这个静静地冬日午后弥漫开来,似乎有着穿透心扉的魅力。穿过《橄榄树》的清凉旋律,我的目光定格在一本袖珍型书面上,它有着很养眼的封面设计,竟是三毛的《滚滚红尘》。
  与三毛的再次相遇,让我想起那些淘三毛书的岁月。80年代中期,三毛的书很是流行,其叛逆性格、流浪才情、沙漠之爱以及她的文学梦深深地吸引了我,于是用尽各种方法拥有了她的一套。那年我不过20岁吧,头发又黑又长,常将青丝编成一条长辫子拖在脑后,辫尾还臭美地绕了些彩色的丝线。走在飘满槐花的石板路上,常常吸引来一些眼球。更好笑的是,竟有人从后面骑车超过我,然后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回过头。我知道他们想看看这个有着大辫子的姑娘,会长着付怎样的面孔。如是女孩子,我必会扬起脸对着她笑,如是小子呢,则目不斜视,气匀步稳地继续走路。
  单纯的内心,一直以为,我的爱,必如荷西,用了满屋子的照片来迎接三毛的惊喜。而最浪漫的事,莫过于万水千山的长路,我的手在另一个人的手心里,紧紧交握着,好像要将彼此的生命握进永恒。
  想得多了,便会浅浅地笑,觉得生活中不会有这样的人出现的,那只是三毛与荷西的爱,与旁人无关。
  三毛的文章,到处都浸着热爱两个字,这是个视爱情、生命为唯美的女人,即使踏上黄泉之路,也是美到极至,那条长长的咖啡色丝袜,象不象她颈中最后的一条项链?
  当友人戚戚地前来告诉我三毛的死讯时,我竟然很平静,笑着说,应该为三毛庆幸,她去了远方只是与她最爱的那个人团聚,在那个星座上,有她日夜呼叫的名字。我们有什么理由不为她欢喜?
  背转身,却不落痕迹地用手抹了下眼角,想起三毛说过的:有谁,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孤独的生,不是孤独地死?
  这个生前最爱黄玫瑰的女人啊,将所有爱她的人打入了地狱。但我也只能把那份不舍、落寞深深地隐藏。
  友人默默地喜欢我好几年了,知我爱看书,自费订阅了多种文学杂志。我知他的心思,但他却不是我要的荷西。他忙忙地赶来告诉我三毛的死讯,必会以为我该怎样的痛呢,却未料到会是这样的一番话。他自是不明了的,于是从此不再来找我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和琐事的增多,三毛的书很少再翻,书中的内容也大抵淡忘了。此刻再次相遇,竟是另一番心情。虽然《滚滚红尘》的电影早已看过,我还是决定买下这本书。在银台付款时,小灵通突然响起。不知为何,我的心无来由地猛跳了几下。摁下接听,是个记忆中没有过的沧桑声。
  原来是友人。几十年的光阴,同处小城的我们,竟然没再碰过面,只知他结婚有小孩,单位不景气,夫妻关系不好,为打发时光竟迷上了麻将桌。曾想打他电话劝说一番,想想终于放弃了。没料到在我和三毛再次相遇的时候,会接到他的电话。瞬间,只觉心情怅然,有诗句从脑中滑过:世界出现比我们所想象的还要突然。
  他说常从报上读到我的文章,在新年到来之际,祝我作品满天飞。
  挂断电话后,环顾四周,竟不知自己身居何处。只听见某个角落里,有什么人在轻轻地歌唱:“记得当时年纪小,你爱谈天我爱笑,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风在林梢鸟儿在叫,我们不知怎样睡着了,梦里花落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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