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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奶奶的翅膀

2021-12-23抒情散文雷公子
奶奶的翅膀奶奶是地主家的女儿,娘家解放前就败落了,如今早已断了香火。奶奶姓陈,没有名字。奶奶正式的称谓叫陈氏,现仅存于族谱之上。奶奶留给我最深刻的印象是她的一双小脚,也称三寸金莲。奶奶有五个女儿,一个儿子。我是奶奶唯一的孙子,也是奶奶独一无……
  奶奶的翅膀   奶奶是地主家的女儿,娘家解放前就败落了,如今早已断了香火。奶奶姓陈,没有名字。奶奶正式的称谓叫陈氏,现仅存于族谱之上。奶奶留给我最深刻的印象是她的一双小脚,也称三寸金莲。奶奶有五个女儿,一个儿子。   我是奶奶唯一的孙子,也是奶奶独一无二的骄傲,在我小的时候,奶奶走亲访友时总是把我带在身边,当着人们的面,抚摸着我的头,无限自豪地说,这可是我的宝贝哩,蝈蝈腚上一根毛,你说金贵不?谁拿万两黄金俺也不换呢。人们每每看见奶奶牵着我的手在村路上走时,总会笑笑,说,瞧雷子奶奶又领着心肝宝贝出来了。   有时候,我和奶奶路走累了,在路边休息时,奶奶一边给我擦着头上的汗水,一边说,孙子啊,奶奶老了,背不动你的时候咋办呢?   我挥挥胳膊,说,奶奶,我长大了背着您啊。   奶奶摇摇头,说,那多累啊。   我又说,那我就用小车子推着您啊。   奶奶的眼睛一亮,笑了,说,嗯,推着我好啊。   奶奶高兴了一会,又叹息一声,说,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我还活着不?   我问,怎么会不活着呢?   奶奶说,人老了总会死的。   我说,奶奶不死,奶奶才不死哩!   我的好孙子!奶奶说着把我搂进怀里,我看见奶奶的眼里泪光闪闪,可是,奶奶分明在笑着。   关于奶奶的故事太多了,全部写出来,总可以成一本百万字的书。这些故事封存在我的心里,永远是那么活鲜、生动。我一般不肯写爷爷和奶奶的,因为,这是我一个人的财富,是一笔无价之宝,象一坛美酒把它藏的越深、越久,它就会越醇、越香。每当触动着这宝库的时候,便会唤起我对爷爷和奶奶无限的思念,双眼会立刻湿润起来,心啊会隐隐的痛,我思念他们!   我只讲关于奶奶的二件小事吧。   第一件事是奶奶告诉我的。事情是在解放前,我爷爷是共产党的干部,所以,我们一家当然地成了国民党还乡团袭击的首要目标。有一天傍晚,奶奶在村子里推碾,几个等碾的女人瞧着奶奶切切私语。奶奶的惊惕性很高,正巧一抬头,看见不远的一道墙上一个人头一闪不见了。有人在盯着奶奶呢。奶奶立即把还没碾好的粮食扫下碾回家了。奶奶一头汗跑回家,对爷爷说,你赶快收拾一下跑吧,今天晚上八成要出事!   爷爷提起大刀片说,要走全家一块走!   奶奶说,不行,你和儿子走,只要你们跑出去了他们就别想灭了咱家!   爷爷犹豫不决,奶奶说,快走啊,咱们一块走一个也活不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正在这时候,村子里的狗突然狂叫起来,已经有人往我家跑来,咚咚的脚声已清晰可闻。爷爷往外一看,还乡团的人已经堵在寨门外了。奶奶推开了后窗,转身抱起我的小姑姑冲进院子。爷爷和我父亲从后窗逃了出去,奶奶和姑姑们却落入了还乡团的手里。奶奶和姑姑们吃尽了苦头,还乡团让奶奶和姑姑们跪在石头尖上,想从他们嘴里挖出爷爷的下落。可是,奶奶和姑姑们的双腿跪得鲜血淋漓,被打得遍体鳞伤,谁也没说一个字。由于爷爷和我的父亲逃了出去,爷爷又是共产党队伍里的人,所以,还乡团不敢把奶奶和姑姑们杀掉……   是奶奶救了我的全家,没有奶奶哪里会有我呢?   第二件事是在我参加工作以后,有一天,我骑自行车回家,走到半道却碰见奶奶拄着木棍在路上吃力地行走。奶奶七十多岁的人了,又是小脚,腰早已弯得象弓,每走几步就坐下来歇息,已累得满头大汗。我扔了车子扶住奶奶,问,奶奶您这是到哪里去啊?奶奶说到姑姑家去。我又气又心疼,责怪她,到姑姑家四十多里路呢,为什么不让我父亲送你?奶奶说我父亲工作忙,自己走能行。我说,不就是个村支书吗?有多忙?奶奶就为父亲说话。我看看已经累得不行的奶奶,眼里的泪禁不住滚出来。奶奶从天亮走出来,下午三点了才走了二十多里路,要走到姑姑家,不知会到什么时候呢。我把奶奶抱上自行车,奶奶的腰弯得象弓,要骑着走,奶奶就会掉下来,我只好推着自行车把奶奶推到了姑姑家。到姑姑家时,太阳已经落山了。奶奶高兴坏了,奶奶对姑姑说,俺孙子是奶奶的翅膀呢。在以后的日子里,奶奶总爱对人煊耀,说,是俺孙子把俺推到闺女家的!那表情不知有多神气呢。只可惜,在奶奶的有生之年,我只推了奶奶这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奶奶早已成为古人了,每当想起奶奶,我就在问自已,你是奶奶的翅膀,可是,你为奶奶飞翔过几次?为什么不多为奶奶飞几次呢?我惭愧……   如果你的奶奶不在了,我告诉你,清明节的时候,回去看看她吧,给她的坟头添锨土。如果你的奶奶还健在,我告诉你,快回家看看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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