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抒情散文

[原创] 棋迷的故事

2021-12-23抒情散文王坚平
本帖最后由 雨夜昙花 于 2016-8-18 02:22 编辑

  小城里的几个小哥们儿好围棋,大傻和二狐狸当算高手,弈下却常厚此薄彼,闹出些棋是棋非。前几天,有件事破天荒让两大高手合作了一遭。那天二狐狸的高徒黄毛闲……
本帖最后由 雨夜昙花 于 2016-8-18 02:22 编辑 <br /><br />  小城里的几个小哥们儿好围棋,大傻和二狐狸当算高手,弈下却常厚此薄彼,闹出些棋是棋非。
  前几天,有件事破天荒让两大高手合作了一遭。
  那天二狐狸的高徒黄毛闲逛,在荷花湾桥头差点踩着块纹盘,黄毛如遇知音扯谈起来,知那汉子是外地人,说老家遭了水,用这点本事混碗饭吃,每局输赢十块。黄毛火速回报,二狐狸心中无底,便率兵到大傻府上商讨。其实,他暗中多了个心眼,来者定非善人,何不先送上个投石问路的,看准了再后发制人不迟。这当口儿,大傻女人正怀胎临产,他虚怯着躲过女人的脸色,随大伙趋之若骛去回那汉子。

  汉子见久无人来,疑惑此地是否有人懂棋,失望地要收摊。一行人如驾尘云而至,汉子稍显惊恐,觑着眼看清大伙都在盯住那副棋具,才知来了财源,抢着跟人近乎,生怕溜到夹子边的鸟儿飞走似的。须臾,便敲定二狐狸为裁,大傻先狗蹲着,与汉子对起阵来。汉子猜先先行,一颗黑子啪地点在星位上,就从兜里掏烟,有意无意地带出个小本儿来,顺手撂在枰前,点烟工夫,黄毛拿起翻开,方知汉子是业余三段,都不禁脊梁骨发凉。
  大傻却愈加兴奋,心想,这回儿总算跟有段的交上手了!但布局就觉那汉子招式逼人,子子都如钉子扎在自己心上。汉子见盘上稳了阵脚,脸上浮起一丝愉悦,像是见一斑知全豹似的,烟抽得极香。盘面瞬间狼烟四起,金戈铁马,直杀的昏天黑地。大傻头脑尚清,瞅着乱盘索性静下心去数目,却见绝无胜机,只叹天外有天,人前丢了面子,落个不堪一击的名声,攥在手里的白子立马湿了。
  恍惚间,大傻只突觉得角上似有破绽,孤注一掷地点上一子,看有无便宜可贪。汉子对应自如,在哥们儿脑袋间随意地吐出袅袅的烟圈儿说,哪有空中搭楼的道理?大傻心没死透,便使出声东击西的把戏,先佯攻外侧。汉子面带轻蔑,懒的理会,只惦记着将要到手的钱,哪料大意失荆州,随手下出昏招,心里蓦然察觉却补救不及。他竭力掩饰着,装出大局已定似的,手却中风般的在微微颤抖。大傻如有天助,抓住纰漏,骁勇异常,能听见他怦怦的心跳。
  二狐狸也喘了,看出有棋,恨不得与大傻一同赤膊上阵,将汉子置于死地。汉子顾此失彼,眼看着大傻角上那片死子绝路逢生,鬼斧神工地在自己大本营里筑起一座堡垒,顿时目瞪口呆,棋越下越糟,全局溃不成军。他脸色煞白,脖子都软了,只有认输……
  汉子惶促地翻弄口袋,谁知浑身家当不足十元,怯懦着说,方才吃了两个烧饼。其实他压根就没打输的谱,丢了脸皮,要以棋具相抵。看那懵样,棋迷们展扬得喝醉了洒似的。
  大傻把棋具挡过去,说,闹着玩哩,我们下棋从不赌,那会脏了它!回家去吧,屋塌了盖,地冲了填,我这有几块钱,拿着,顶不了大事!二狐狸似今日才识得大傻,眶里热融融地,哥们儿纷纷解囊,将钱堆在纹枰上。汉子始料不及,流下泪来,死活把棋具留给哥们儿做纪念,唏嘘说,天下的棋迷是兄弟,人在棋盘上能大彻大悟,却下不出个“缘”字去!
  大傻疲惫地回了家,方知媳妇到医院里给他下娃儿去了。他稀里糊涂当了爹,一家人骂他没心肝,都拿白眼瞪他。稍后,哥们儿前来贺喜,大傻当着媳妇的面起咒道:不戒了围棋,我的大闺女养的!大伙听了,脸色都变了。只有二狐狸嗤笑道,你干脆戒饭得了!
  果然,孩子刚满月,大傻看人下棋心里痒,又厚着脸皮打坐在二狐狸对面,过起了大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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