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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散文

难忘的一天

2021-12-23经典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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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写作文,挺烦这个题目,那时候每天都活得没心没肺,开心地像个傻子,几乎记不住什么事儿。一般来说,难忘的无非是大喜大悲或者大惊大怖,可那时候不但父母双全,祖父母也健在,一家人其乐融融,吃饺子和猪头肉就是最开心的事儿了,最难过的是吃不到。可问题是,就算我再傻,也知道不能写这个,因为老师不喜欢。当年我们村那边的语文教育还是偏向高大上的,如今是否更接地气了,却也不知道。当然,这也不能都怪老师,就如现在的中国电影不好,不能都怪审查制度。如果当时我有现在的作文水平,我就算写煎饼卷大葱,也能得高分——好吧,无法证伪的事儿,可以使劲儿吹。

长大后,难忘的事儿越来越多了,有些事儿因为难忘而幸福,有些事儿因为记住而更难受。不过,这个题目,我倒是的确很多年没用了。或许,从心底里排斥它,觉得它太Low。我写文章不是科班出身,没有名校和牛导师光环加持,也没得过什么奖,心里总归是有点儿底气不足的。于是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写字的时候,就总想着模仿或者说迎合一下所谓主流的口味。这当然是想多了,主流是谁我至今都不知道。中国还活着的著名作家,我知道名字的倒是不少,全部是在起点认识的,嗯,就是一拳打破一个星球的那个地方。即便如此,也只是我认识他们。所以,主流谁会去看我的文字呢?他们喜欢不喜欢,又关我屁事?

随着年龄增长,食色和性都不愁了以后,对于文字看得不像以前那么高大上了。几块钱就能买一本选刊,里面据说都是知名作家,这让我偶尔还会有一种恶趣味的满足感,以及没去沿着写作那条路走到黑的庆幸。好吧,事实是,我根本就没上路,最多算是趴路边树底下看过那条路。自以为是,嗯,人多是这德行,当然,您可能是例外,如果您觉得说的对。我偶尔也会觉得别人说得对,尤其是他们的观点跟我的一致时,我特别欣赏他们的真诚。不记得是哪一天了,我忽然明白过来,我其实还真不需要写别人喜欢的文字,我又不靠稿费过日子。写自己喜欢的文字就行了,至于别人,我默认你反对我的自由,并誓死捍卫你赞美我的权利。好吧,说说而已,誓死这事儿,哪怕在爱情里,都当不得真的。

年纪大了,比较啰嗦,言归正传,难忘的一天,说的是昨天。我调休,上午去天天幼儿园,参加家长开放日活动。这还是我第一次参加这类活动,以前都是叶子去,她是我们家的颜值和气质担当。或许是我最近位置摆的比较正,比较服从领导,这次竟然开恩让我去了。天天在幼儿园还是很乖的,就是太腼腆,上课不够主动。老师讲了个“太阳公公感冒了”的故事,问小朋友们,为什么会感冒?别的小朋友踊跃发言,说是“踢被子”之类,天天却有点儿懵圈,他不太习惯这类空对空的问题。但是当电视画面出来了四个冷饮的时候,天天倒是反应很快地说:“它冷饮吃多了。”是的,他需要看到实物,才能反应过来,或者,他需要有具体经验才行。就如老师问:“发烧了怎么办?”天天回答说:“要贴退烧贴。”然后被另一个小朋友给鄙视了,他认为正确答案是:“额头上贴创可贴。”

英语课上,老师全程英文,天天也是有点跟不上的,他缺课太多了。当时老师挨个问小朋友:“What’s your name?”每个小朋友都回答的很好,到天天时,他不说话。小朋友们起哄说:“他不会说。”我就觉得很奇怪,天天在家时这句对话是说得很流利的。回想了一下小朋友们的话,我反应过来,原来大家说的都是英文名字。天天倒是有英文名字的,但我们平时几乎都没用过,练习这句对话时,说得也是他的中文名字。我提醒天天说:“你可以说中文名字的。”果然,他很高兴地回答了老师。等到小朋友举手上去抽卡片回答问题时,天天也没举手。这次的原因是,举手时要说“Let me try”,天天没学过这句。我又凑过去小声教会他,果然,他也举手了,上去摸出一张“摇马”的卡片,并流利回答了老师的问题。心里有点儿内疚,跟学校的沟通还是有问题,让孩子在学校里受委屈了,而他回家,是什么都不说的。

11点,天天在幼儿园吃了午餐,紫薯和面条。紫薯他吃了很多,面条却只吃了一点点。其实,天天最喜欢吃的就是面条,我不知道那天的面条到底多难吃,他才会这样。我带他回到家,又略微给他吃了点东西,我们一家人就去玛雅水上乐园了。照旧是叶子开车,对于我不开车这事儿,叶子都懒得再说了。开了近一个小时,到地方发现停车场都满了,只要按照指示停到欢乐谷那边的停车场,再坐摆渡车过去。检票时才发现,叶子没给天天买票。按规定,1米1 以上的就要买一张100块的票,天天都118厘米了。我理解叶子想省点钱的心思,但这种做法显然是不可取的。且不说道德与否,万一碰上那种态度恶劣的检票员,吵起来,会影响到孩子的情绪。果然,对方还是让叶子去补票了,好在态度还行。我没跟叶子多说,不想再多吵一次架。换个角度,她想省钱,终归也还是我赚得不够多。

叶子的心情显然是受到了影响,我只好劝慰她,编出一笔莫须有的外快来给她开心。水公园里多数项目,天天都玩不了,岳母和我也不敢玩。不过,懒人河倒是很适合一家人悠闲地漂流。就是租游泳圈太费事儿,等了很久才租到。没办法,里面很多项目要用到游泳圈,游客租到后,不到出园不会还的,哪怕不用了,也拖着,以防万一会用到。总算租到了,一个8字形双人圈,岳母、叶子和天天坐上去,我在后面水里步行推着。其实也不用推,主要是掌控方向和平衡。偶尔,天天会从游泳圈上爬下来,跟我一起在水里游。虽然他不会游泳,但那浮力衣很靠谱,只要他把头昂起来,却也就不会呛水。玩了一圈儿,叶子留下我们三人继续玩,她去玩更刺激的项目了。

事故发生的很突然,岳母、天天和我坐在游泳圈上漂着。因为想着天天喜欢下水,且阳光这么晒着也不好,我就想从游泳圈下去,然后带天天游会儿。本来计划的很好,我从游泳圈下去时,可以同时扶助它。可事实上,根本办不到,它整个翻了。岳母和天天直接掉到水里,水并不深,一米吧,但还是吓了一跳。我赶紧把她俩拉起来,天天还好,并没哭闹,岳母那脸色就很难看了,嘴里说着什么。到下一个出口,岳母想着不玩了,出去。天天却还是闹着玩,最终是,岳母自己下去了,我陪着天天又玩了一圈儿。回到终点,把还想玩的天天强行抱下去。叶子也回来了,我们又去玩了适合小孩子玩的水上迷宫和水滑梯。可能是怕呛到孩子,水滑梯的水很小,天天滑到一半,滑不动了,我们呼喊着告诉他自己用劲儿,总算滑了下来。这几个项目,我拎着水和游泳圈站在外边,让岳母和叶子带天天玩。

几乎每个项目都人满为患,包括那个漂亮的人造海滩。那是我们玩的最后一个项目,在那里消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无数人在那里或趟或坐,任凭人造海浪拍打在身上。一向胆小的天天,竟然变得胆大包天,他一路向深水区走,几次都是被我拖回来。海水里有一些人造的水底泉眼,喷涌出的样子,天天特别感兴趣,找到一个,就过去用小脚丫踩住。他穿的是一套连体泳衣,顺便有部分防晒功能,我只穿了泳裤,小家伙不时跑过来拍拍我的肚子,说:“爸爸露了小肚皮。”关于“不做漏嘴巴,不露小肚皮”这事儿,是从小就教育他的,他印象很深。叶子拉着他拍照录像,忙得不亦乐乎。我仰躺在水里,让天天坐在我的肚子上,跟他一起看蓝天空和白云彩。

临走的时候,发现叶子和我的鞋子不见了。岳母和天天的因为放在放水的袋子里,倒是还在。就在海滩入口那里,几百双鞋子杂乱摆放着,找了几遍都没有。那么,问题来了,我们要么光着脚走回去,这显然不现实,离停车场很远。剩下的,也就两个选择了,一是高价在景区买一双,二嘛,随便穿一双别人的回去,就像我们那被穿走的鞋子一样……更衣区同样人满为患,只是换了衣服,并没有洗澡。路上,天天肚子饿了,吃了饼干和薯片儿。叶子还要开车,她显然是最辛苦的那个。回到家,已经是晚上7点多,一家人赶紧洗漱。好在饭菜倒是现成的,除了一个汤需要烧一下,其他的热热就好。

跟叶子聊白天的事儿,车位不够怪服务不好,没给孩子买票怪对方不通融不讲人情,游泳圈排队很久借不到也是一肚子火气,她今天的心情很糟糕。如果不是回家的路上,我惊喜地意外收到单位一笔小小的奖金,她可能要含恨入睡了。可是,生活就是这样,它不会依着你的意愿进行,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且绝大多数不是惊喜。就如我们去水上乐园路上看到的那辆私家车,它被一辆大卡车追尾了,整个车屁股都撞塌掉。他们,很可能也是一家人出去游玩的,没准,还跟我们是一个目的地。人吧,还是要尽量想开点儿,不为饶过别人,而是放过自己,不然呢,为有牺牲多壮志?

睡觉时,我很担心天天,下午翻船那一下,我害怕他受到惊吓了,晚上会惊醒,还好,却也没有,他睡得很香,早上还是被拉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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