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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散文

四十忆祖父

2020-09-17叙事散文练峰
终于难得的冬日暖阳出来了,在今年这个冬季我们最大的感受就是太阳太难得了。在如此暖暖的冬日的清晨,我想和大家来讲讲我爷爷的事,早已是陈年往事,但掸去岁月的灰尘,记忆依然温馨,如同我眼前窗子透进来的难得的冬天的阳光。 在我记忆里的老屋里,正面

终于难得的冬日暖阳出来了,在今年这个冬季我们最大的感受就是太阳太难得了。在如此暖暖的冬日的清晨,我想和大家来讲讲我爷爷的事,早已是陈年往事,但掸去岁月的灰尘,记忆依然温馨,如同我眼前窗子透进来的难得的冬天的阳光。

在我记忆里的老屋里,正面墙上悬挂着一副中国画,画的是姜子牙渭水垂钓图,也就是历史上有名典故,“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故事。那时候我也就刚刚上小学一二年级,但是那画我隐隐约约有些印象,是一个头戴斗笠的老翁,在河边垂钓,悠闲自得,淡定从容,目光看着烟波浩渺的河水, 直至历史的深处。
我还记得是当年我和爷爷赶年集的时候,爷爷挑选的一副画,挂在中堂有好几年,后来就因为破旧丢弃了。爷爷就给我讲了姜子牙如何辅佐周王伐商,成就一番事业的故事,其中好像有姜子牙如何开始事业不顺,被族人耻笑,受尽人情冷淡,直到七十岁渭河垂钓得以遇见文王,才一举成名天下知。其中的世态炎凉,人情冷暖,给幼小的我以很深的影响。也告诉我,人,要甘于寂寞,默默耕耘, 有梦想,什么时候都不晚。
爷爷早年在周村学习染布,当时周村的丝质绸缎印染是很有名的,他就做了学徒工,后来因为日寇侵华战乱频起,生意也惨淡 就回家了。再后来为了生计也贩卖过私盐,不光是现在就是民国那会儿,贩私盐也是罪。听他讲,自己和同伴拱着小推车,木咕噜的,从山东沿海一带运送私盐贩卖,聊以为生。无法想象那是怎样一种景象,但应该是蛮刺激,一定是很辛苦。大概也没有挣到什么钱。祖屋从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就一直在,截止到我初中时候八十年代末期才另外划地基建了新房。中间整整隔了五六十年之多,近三代人都是蜗居在老屋,现在老屋还是父母栖身之地,想来也即将迎来百年。
这张画,其实也可以理解为一种隐喻, 是一种隐逸思想,因为他里面表现是如此超脱,自在。这里面的逍遥自在的思想,应该是我爷爷选择这幅画的个理由。相比之下,西厢房里的我的二爷爷,他的屋里面也 挂着一幅画,不是写意画,而是一幅工笔山水楼阁图,有山有水,有亭台楼阁,两边是对联,我早忘记了,只记得里面的三个字,景象新。因为是行书,我在一年的冬天,因为是年假。我的三姑的三个女儿也来了。大家的小孩一起玩耍,不自然的就讨论起这幅对联了,我就认定是景色新,我的三姑的大姑娘比我年长三岁多,就认为是景象新,她说她认识者个象的行书。我那时候是小学二三年级,哪里懂什么行书草书,只是很犟,就和他死抬杠。反正那时候家里有文化的也不多,或者说人家也不好意思拆我的台吧。但是二爷爷很高兴这种文雅的争论,好像也像是显示了一种文化气氛,在原来,这种文化气氛是种高雅,不像现在这般市侩。
现在我就想二爷爷和我爷爷之间的差异,一个是喜爱写意画,逍遥自在,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忽复乘舟梦日边,闲来垂钓碧溪上。这种潇洒情怀,一个是亭台楼阁工笔写意,工工整整,分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反观自己的许多气质秉性,起是就是继承了爷爷的一些东西。人的很多东西看是自由,其实很多宿命的东西早就给你弄好了。
爷爷的屋里,一张八仙桌,在东边墙上 高约两米,是个书架,我记得我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可以踩着兀扎可以够得着。上面我记得只有两本书,一本是康熙字典的缩减本,一本是万年历。厚厚的尘土,好久没人翻看。我挺爱看那本康熙字典,因为里面太多的图画,字因为是繁体很多不认得,也没人教我,我就爱看里面的图画。后来也不知道弄到哪里去了。
其他的,堂屋里还在东边靠门的地方是个大瓮,里面盛放粮食的,西边是个吃饭的地儿。西北是盘大土炕,一年四季冬暖夏凉,冬天升上炉子,好暖和。我睡在上面,烫的脊样板子真是舒服极了,我的腰身一直不错,相比是小时候睡火炕的功劳吧。但是想想那么多年 ,没有被煤熏着中毒,通风应该是不错,不过也谢天谢地。我小的时候,好像很长一段时间炒菜蒸馒头都是在屋里,火炉子的北边就是个灶台,大的铁锅,和抗战剧上的灶台一样。后来搬到外面了。应该是怕呛得慌吧。当时屋里的墙壁给烟熏的乌黑,那时候人的气管普遍不好,可能与这个很有关系,屋里通风不好,气烟太多,天长日久,对于肺啊气管肯定不好。奶奶后来就是罹患肺癌离世, 受尽折磨。
之二
爷爷的教育其实在他的那个年岁是不错的了,据他自己讲自己上了三四年的私塾,地点是位于村北面一户地主家吧算是,现在他家后人早就把宅子卖了,我小的时候他家的老屋虽也是土屋但是大门是很宽阔的,大的木门,可以想见当年的气势。气势时间一年中也没多少时间,因为当时是农业社会,手工作业,农忙时间很多,从冬天到初春四五个月,还有夏天一两个月,中间家里有事情随时请假,满打满算不过半年充足时间。在我小学时候,他七十多了,身体还是很硬朗的,思路很清晰,三字经百家姓还可以背的很溜,其他的就不行了。爷爷的爱好有读书,喝酒,吃茶,吸烟,养花,听戏, 全是不务正业的闲事,我从小跟着他,无形中受到了熏陶。至今也是对于金钱没有多少概念,虽然饱经沧桑,深知物质基础的重要,但是骨子里的粪土当年万户侯, 很难改变。
在一篇写自己读书的回忆里我曾经写过一点,爷爷从二姑家带来西游记,我是如何如饥似渴地没日没夜读,深深沉迷。其实也不是我多么爱读书,主要是那个时候很少娱乐活动,电视每个村里不过五六台,我家里穷的连个收音机也没有,家里的第一个收音机还是到了八十年代后期爸爸才买了个 小的,我收音机主要是上西厢房里二爷爷的屋里听。没有过多的娱乐形式的干扰,可以让自己的心更沉得下来, 在与伙伴们嬉戏之余,就可以吧家里有限的几本东凑西借来的图书反复研读,打开了我的喜爱艺术的大门,或者叫在最好的年纪完成了启蒙。
自己今天真的是一无所获,身无长技,唯一的就是对文艺的热爱,对艺术的敏感,对生活有种感性的认知,对很多思想性东西有种求索的欲望。这些全是小时候留的印记,很难从里面去除。
爷爷其实也就喜欢读西游记,还有什么呼杨和兵,呼家将,三侠五义,这些演义类的东西, 这些东西大多是扬善惩恶,宣扬忠孝节义,都是很传统的东西。反映的是底层民间朴素的善恶观。
爷爷的冬天的夜晚读书的情景在我脑海里印象最深了,每到冬天,外边寒风刺骨,貌似我的小时候冬天比现在要冷好多,黑天后,吃罢晚饭,喝一回茶,把炉子封好, 那时候不是烧炭块,是用炭末子和黄土按照比例混合,然后再加上水,跟搅拌混凝土似的,弄成混泥土形状,平铺在炉子的周围,经过一宿的热烘,明天起来就烘干了,成了饼状,然后备用。晚上先是用固体饼状的煤饼放在炉子里,上面十公分是弄上用水活好的混凝土状的流质的东西。在上面用火箸捅一个眼,让炉子通气。点个煤油灯,戴上老花镜,口中念念有词,嘟嘟囔囔,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于我而言,在这样的情境下,我很容易就如梦。
爷爷经常跟我念叨要好好读书,说他们那时候没有机会好好读书,他说和他同龄的某某谁读书很好,四书五经都懂,某某谁字写得好,很羡慕。他曾经写过一些毛笔字,是在粮食袋子上, 夏秋要收袋子的时候,为了和别人的粮食袋子分开,我拿回袋子,让爷爷写上爸爸的名字,爷爷真的就露了两手,我现在还依稀记得写的是行书,真是不赖。那袋子上的字迹保存 了很多年,早已烟飞灰灭。他在我上一年级就教给我写字的秘诀,四个字“横平竖直”,除此之外,在没有什么了,可是上了十五六年学,我还是没有学会什么叫横平竖直。
我清楚地记得我第一天上学,在早先叫启蒙,爷爷自己其实也没有什么积蓄,那时候他已经七十三虚岁了,依旧为我买了纸笔,家里有个不知哪个表哥表姐不用的书包,那个时候流行的军绿色的军用挎包,外面印着的是红色退的很浅的五角星。就这样去了村西边的小学。
爷爷除了爱看书,还酷爱听戏看戏,我记得八十年代大多数时候冬天是一个冬眠季节,不像现在,村大街放眼望去,没有几个人走动,人们大都上班做工,如今的社会不养闲人了,人的节奏加快,每个人都为了生活疲于奔命。那时冬天天寒地冻,很少出去做工,吃饱饭就琢磨着哪里有戏看了,这就呼朋引伴三五成群,去附近村里看戏。以后上学看鲁迅的社戏,很有同感,看戏实在是那个时候很美好的回忆了。那个时候的娱乐途径不多,不外乎电影电视和看戏,看戏特别是露天看戏,那种体验是非常的棒,有种空旷燎原的感觉。戏目多记不清,但那种情景氛围一直都在。
我现在记得清楚的看电影是有两次在八零年代,是和爷爷一起去的。一次是在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在山铝,我四姑是那里,每年都去,春节时候,大小也算城里了。一年春节爷爷来了兴致,和我一起去看了场电影,三十多年了我还记得是部港剧,名字依稀记得是《真假公子》,里面插科打诨,戏剧冲突不断,是喜剧。爷爷看得乐得不行。后来邻村徐斜沟竟然也建了影院,位置就在徐斜村西边场院里,进去大门,在场院东边一个旧场棚改造的乡村影院。我在里面看了有两部片子,也是和爷爷。一部《三打樊梨花》还是三打陶三春》,是京剧电影, 另外还有一部电影是神话奇幻的忘了什么名字,反正里面好些特效动作还是很吸引人,那时西游记电视剧还没出来,电影里有个特效觉得了不得。大徐斜村的这个影院经营了没几年,电视以普及没人喜欢掏钱看电影了,以后就没落了。现在再去踪迹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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