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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散文

花木有时

2020-09-17叙事散文寂静安然
花木有时
文/王春梅或许囿于原初的农民身份,在逃离自然、逃离土地多年后,又带着疲倦,带着渴求的呼吸重新经营起土地来。零九年,有幸在老家承包了一处果园。盖房、打井、拉电,所有应该做的,一样不敢疏忽。九年里,尽管盈余不是太多,却也在有序的良性循

花木有时
文/王春梅

或许囿于原初的农民身份,在逃离自然、逃离土地多年后,又带着疲倦,带着渴求的呼吸重新经营起土地来。 零九年,有幸在老家承包了一处果园。盖房、打井、拉电,所有应该做的,一样不敢疏忽。九年里,尽管盈余不是太多,却也在有序的良性循环中。 与其说喜欢土地,不如确切的说,是喜欢乡村每家房前屋后都有的那块季节里如同艺术品一般的小菜园。一到夏天,院子里种点花花草草的,气息相通间,彼此皆有一种亲切的安稳,不错,不错。 我的半径小院位于辽北一个偏远的乡村。长方形的院子里,除去房前十几米的葡萄架,至少还有一条十几米的花地。这块花地,也是让爱花的我每年颇费心思的地方。 很多年里,母亲家的老房子周围,一直自生自长着一种叫做波斯菊的多年生草本花卉。植株略高膝盖,花朵呈玫粉色。一到季节,像是奔赴着某种催迫似的,彼此争相着拔节、分蘖,绽蕾。热闹中,或挤挤挨挨的簇成一片;或像耍着性子,脱单成三株五株。生动、鲜活的样子,让温馨汩汩流淌。看着这些每年生一回、死一回,固守着岁月里一户平常人家悲喜、沧桑的宜种花卉,不免萌生出一种复制的冲动来——果园第一次建筑竣工后,青青花苗便很快在小院安顿下来。 波斯菊生性顽强。耐寒、不挑土质。既便于我那百废待兴的简陋家园,也一样生长的有模有样。 我的院落是一处被分做三级梯田的坡地。为使美丽最大化,梯田的护坡部分也为我争取了来。当节气将夏花的绚烂单调成一地秋霜时,院子里的波斯菊便闪亮登场了。 高高低低的一院子灿若云霞、自我又忘我的菊花像是蛰伏了一个春夏的梦,终于等来了展示生命的舞台。它们有的正烈烈的开着;有的似乎因为闹了情绪,娇嗔的躲在其他姐妹的身后;有的仿佛不知道溜走的时光,忘记了疲倦,忽略了风寒,热情的扑捉着人们的目光。 坡上坡下、感官视觉,整个院子美到让人眩晕。真好!以后,这里或将与老宅一样,不用耕耘便可一享美景了。伴着山里特有的沁人心脾的馨香,心里不自觉的喃喃着。 任何一项工程都不是一朝一夕的冲动。都要经过长时间的梳理与改造,方有所成。随着经营的深入,每一年的春季,果园都在有序的规划与变革中。疏忽间,甫见气候的波斯菊便也随着我的“率性而为”撒手西去了。 “庄稼不收年年种”。美化环境工程一刻都不能停止。 次年登场的花卉是扑登高。扑登高属一年生草本花卉。具有开花早、花期长、花色多等特点。尤其像我家这样,大面积种植过后,五颜六色的,效果更好。 记忆中,那年的扑登高着实有过一段光荣的日子。但于立秋后,花事明显弱了。生命接近尾声,残喘维继。最好的办法是两茬交替种植(正季一茬,八月一茬)。这样便能使热闹的花事维系住夏秋两个季节(公园多半这样种植)。这样的生长特性于农事繁多的我们显然有些力不从心。况且复种时,同样也是免不了一段冷落时光的。 浓丽与恬淡兼爱,但终究不能随意。 在所有用于美化室外环境的花卉中,指甲花同样是一种不错的选择。并且同样具有一次种植,次年重生的特性。指甲花叶片呈柳叶状,翠绿娇嫩,油亮油亮的;花朵(多为红色)鲜艳密集。季节一到,节节有花、枝枝有花、杈杈有花。恣肆、淋漓、热烈。可是,种过方知道,指甲花同样来日不长。一段时间过后,尽管花朵尚在,叶片明显力不从心的一天一天泛起一层灰白。苍苍然、骨节粗大的样子不免大煞风景。 每一年到了种花季节,都在“且行且思”中比较与论证一番。 如今,不仅乡村,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都市里也兴起了花园热(买一楼送花园)。别说,这些脚不沾土的城市人经营起来,一样有模有样。我居住的是一座有着几十栋住宅楼的新小区。空间宽阔,绿植纷披。不用出门,“便可阅尽人间春色”。 任何事物的经营中,都会不同程度的反映出一个人的心态、性格、主义或其他。花园亦然。同样的季节,同样的面积,“百花齐放”中,文章大着呢! 没事时,一栋楼一栋楼走着,怀着密会一般的心情。这种密会前面充满期待、中间欲望饱满,过后无比满足。像是遇到了不同的人,然后,进行了一次心灵对白。 今年春天,无意溜达时,忽见一处栅栏内,蓬勃着一片玫瑰园。七八十棵的样子。花朵或红或白、或紫或黄,大朵大朵的,昂然、炽烈。照临左右,明显有着超出季节风物的欢喜与景致。多有审美、有意境的一家人啊!欣赏中,忽又想起我亲身刻度过的花园来。 不日,一株株含苞待放的玫瑰花苗果真如法炮制,请进了家门。虽然植株纤细、孱弱,难掩住脚下恹恹的泥土,不过,心灵层面有先前的经验支撑,欢喜一样隔空荡漾。一天、两天、八天、十天,每天早晨起来,都用一天当中最新鲜的心情与眼神与其完成一种心的交流。无声的热望中,暖意徐徐升腾。然后,如张晓风在《雨荷》中说的,“在长长雨季中幻想度日”。可是,再多的热情在无奈的自然面前,一样显得有些一厢情愿——我的花园终究远在苍凉的乡野,无遮无挡,大风肆虐中,一时还真有些不太适应(地温低,发苗慢)。 不日,闲庭信步间,忽然眼前一亮:那种心仪的程度立马让我收脚、驻足、谛视良久。深深的视觉满足过后,又同以往一样,穷汉子盼一百个来年的幻想着待我重新收拾旧山河。 那是一处牡丹园。早春,视觉里大片大片的土地依旧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毫无生命迹象时,这里已经枝长叶阔,铺陈出几分景致了。比起那种促新、突兀、孤立、无根的招摇之美,显得那么自然、宁贴和一体。每一寸的蓬勃里,都有着山一程、水一程、厚积着的生命里的衔接与延续。尽管尚未到开花季节,单就它红着鼻子、势如破竹、曲项高歌的生长势头已经让人刮目相看了。 牡丹是我国的十大名花之二。在清代末年,牡丹就曾被当作中国的国花。是中国特有的木本名贵花卉。并且,在不是特别寒冷的环境下,均能安全过冬。 这家的主人果真有眼力!这么多年,苦苦寻觅中,怎么就没想起全无敌的牡丹呢!“长安豪贵惜春残,争赏先开紫牡丹”。思绪回溯中,仿佛重见了或亲临或影视剧中,若干年里,仍能为记忆灼醒的长安牡丹。 多年的好时光就这样白白浪掷了! 前段,不经意间,又转到了那栋楼前。呀!差点让我叫出声来。不对呀?是它?表情跌宕中,为心灵催迫着先向前疾走、找寻;然后,又迅速折返,贴近栅栏,左右凝视。终于笃定:是。是它,没错!可是,那再不是我印象中葳蕤、错落的牡丹园了。落差之大像是若干年后,重见了当年的小情人,失望、不忍、追忆,心绪难平。再看它:没开花倒也罢了,只是隐约于葱茏中的植株素朴的叶片明显老态,灰扑扑的暗哑、沉重、荼蘼。像怀揣着长久日子里难解的心事。设若不是先前有约,一时真的很难注意到它。 是啊,秋天了,已经不是牡丹的季节了。像是弥补着一种深切的失望,回来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沉默到一种幽杳的思考里。 世上,四季常开的花卉有吗?一个突然生出的疑问在心间低回。 花木有时。几年的种花经历让我忽有意味:再美的花也有属于它的特定的绽放季节。像人生,春夏秋冬,每个季节一样都要走过。 2018、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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